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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虛白: 很少得我欽佩者中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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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彰往可以考來·顧後亦能瞻前 ◆
很少得我欽佩者中的一個人
曾虛白
傳記文學編者劉紹唐兄邀我參加張季鸞先生座談會,我有很多話想說,不巧開會時間與我授課時間相同,無法抽身與會,祇能用書面來代替了。
我跟季鸞先生除掉了因爲同業關係在執行職務的時候經常見面彼此交換意見外,並沒有什麼私交可言。但,季鸞先生不知道,在精神上帶給我的影響很大,我生平沒有幾個人能令我折服,季鸞先生卻是得我很少欽佩者中的一個。
爲什麼季鸞先生跟我有這份緣份,說來也很簡單。祇因爲寫時事評論是我一生的偏好,季鸞先生主持的「大公報」的社評經常予我以策勵精進的刺激,發生良師與諍友的雙重作用。從抗戰前期我主持「大晚報」筆政兼寫「時事新報」評論起,一直到抗戰期間兼爲「申報」漢版、以及遷渝若干報紙不斷寫評論期間,我寫社評永遠把「大公報」社評做我比較衡量的標準。
我寫社評除了謹敬把握住本報政策之外,要出人頭地,每一篇評論所評的事件要搶先,最好能配合當天報紙版面上的新聞,因此我給自己定下的標準,第一訣要「快」。「快」之外,我還有第二訣,我要「深」。這就是不說浮面口頭上不著邊際的話,要說深切動人,發人智慧,扣人心弦的話。我經常以這兩個訣做我動筆寫社評的標準,同時,也經常拿「大公報」的社評,做我測量自己成敗的標尺。是否我能把「大公報」應評而沒有置評的事件,搶先先評,是否我能把「大公報」應說而未曾想到的話,搶先先說。積累經驗的紀錄,我不得不承認,「大公報」的社評既「快」又」深」,每每趕在我頭裡並且說得透澈。這使我不得不衷心折服季鸞先生的確是一位主持報紙筆政的能手。
我相信,「大公報」當年之能風行全國,最大的號召力是它天天第一版那篇擲地有聲的社評。最令人過癮是讀了新聞,心頭剛有感觸,或愛或喜或憤或恨,再看社評竟把你的感觸反映出來並加解釋或申慰藉。這是一般社評執筆者不容易做到的作業效果。
當然季鸞先生不一定具有超人的能力,「大公報」能做到這樣,不是他個人的成就而是他所創制度的成功。我意思說,他所創社論委員會集體創作制度的成功。他指導下的社論委員會每天開會,大家貢獻意見,然後挑定題目推定一人執筆。因此「大公報」的每一篇社評是根據「大公報」同人所定的共同政策,由其推定的委員運用集體智慧所形成的集體創作。這說明了它每篇社評之能「快」又能「深」的理由。
然而,許多人共同努力的「快」與「深」仍舊有其限度,「大公報」社評之不同凡響仍舊要靠季鸞先生這位主持者最後一筆的畫龍點睛。他這最後一筆是「大公報」社訓「不黨、不私、不賣、不盲」四不原則在政治上打出來的人事關係創造出來的。不論張季鸞走到任何機構裡,他公忠爲國的那番至誠可以引導他接觸到任何最高機密而無人阻攔。因此,他這枝筆永遠貫滿了幫助他要點任何一隻龍眼睛的資料。
他這一筆點在西安事變時「給西安軍界公開信」那一篇社評上,點出了中國近代史中扭轉時代危機的一篇傳世文獻。那篇社評感人之深,今日讀之仍不禁盈眶熱淚呢!
◆ ◆ ◆ 全文完 ◆ ◆ ◆
以上《很少得我欽佩者中的一個人》,是以光碟版中華民國六十六年《傳記文學》雜誌總第181號中同名內容全文爲發佈底本,另行訂正了光碟版文本中若干訛誤,網際網路首發◆析世鑒◆: http://boxun.com/hero/xsj.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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