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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闽重光与正统在莒
民國三十八年
臺灣早就淪入共產黨之手了,
那還有今天政治的民主化。
臺灣的經濟奇蹟,
都得感謝前線軍民
在前方捍衛國家的大門。
今天臺灣的富裕,
有一半要歸功於國軍在國防上的努力,
讓百姓得以安心致力於經濟上的發展。
臺灣目前的一切成就,
有很多要感謝中國國民黨在政策上的領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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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泉先生訪談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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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泉先生訪談紀錄

受訪人簡歷:農夫、村代表、民防隊員

出生年次:民國六年

訪問時間:民國九十年三月十六日、

九月四日

訪問地點:金門縣金寧鄉西埔頭李光前廟

訪問/記錄:董群廉

家世與青少年時期

    我是古寧頭南山人,民國六年出生,兄弟三人,我排行老三。大哥、二哥在民國二十一年及二十四年相繼到南洋討生活,家中生計於是落在我身上,我十五歲開始拿鋤頭種田。不過金門都是一些看天田(旱田),而且金門有許多土質是沙地,不易涵養水份。金門是靠天吃飯的,種田的收入其實不足以維持正常的生活,當時金門人大都是靠僑匯接濟的。日本佔據金門時,就曾經有連續五、六十天沒有下雨的紀錄,百姓的生活非常困苦,很多人只好吃地瓜皮、米糠,因爲沒有錢買糧食,也沒有地方買糧食。

    日據時期,僑匯斷絕,金門人的生活非常清苦;日本投降浚,僑匯又源源不絕匯回,金門人曾經有幾年的好光景。但曾幾何時,自三十八年大陸撤守,廈門淪陷,僑匯再斷,金門人的生活又變得非常清苦,家有田產者,生活算是最好的;反而是那些倚靠華僑接濟的家庭,生活都陷入困境。

    百姓種植的農作物主要有地瓜、花生、大麥、小麥;吃的主食大都是地瓜、地瓜籤、麥糊等。據老一輩的長者談起,金門一年農作物的收獲量,只足夠四個月的民食所需,其餘八個月的糧食全靠大陸的米糧接濟;即連燒飯的木柴都靠大陸進口,因爲金門的樹木很少,只有零星的幾株相思樹和榕樹,百姓煮飯都是燒一些雜草或是一些有刺的木本植物,我年少時候還曾經到太武山去偷砍一些有刺的木本植物回來煮飯。

    民國二十四年那年,我剛滿十八歲,就被徵集參加了壯丁團。民國二十六年抗戰爆發,地方當局開始訓練壯丁,縣政府派我們這些壯丁團團員看守海岸港口,規定船隻只准進港,不准出港。及日軍登陸金門,縣政府內遷,壯丁團團員也都就地解散了,有的暫避鋒頭躲到內陸,我也暫避在南安二十三日,但因父母仍在老家,我負有照料雙親的責任,所以不得不回來。回來之後,受苦也才眞正開始,因爲駐紮在西園與官澳交接處的日軍,受到中國游擊隊的突擊而遭受到嚴重的傷亡。日軍於此一事件之後,指派壯丁看守海岸,防備中國游擊隊再次來襲。當時南山分爲三保,按壯丁人數,以六人一組,輪值看守二間更寮,更寮都在海邊的高地,稱爲守望。壯丁團受日本警察管理,現在北山的洋樓即是當時日本警察的分駐所。這棟洋樓原爲當地一位華僑所有,因日本攻打金門,屋主逃難走避南洋,這棟洋樓遂被徵用做爲分駐所。這間分駐所有三位日本警察,另有三位是日本走狗的中國警察,我們雖然受命看守海岸,其實我們重點都是面朝陸上的要道,以防日警來突擊檢查。

    日據時期民間養騾馬是要登記的。在日本投降前夕,日軍下令所有飼養騾馬的飼主,將騾馬牽到指定地點集合,準備挑選精壯的騾馬徵用,有些聰明的飼主故意將騾馬放生,而報稱騾馬走失。但日本軍方以軍令強制保甲長,必須有一定數量的騾馬,也要有定額的人員來照料,有些飼主因年紀太大,保甲長就得設法另行指派壯丁負責照料騾馬;其後,日軍從南太武撤入大陸,再過了一陣子,日本就投降了。

戰前的民眾動員

    民國三十八年大陸撤守,中共攻打金門之前,就已經開始砲擊金門了,記得砲擊最早约時問好像是農曆八月二十五日。當時一般百姓從未曾見過這種陣仗,不知砲彈的威力,以爲躲在床下即可安全無虞;有些民眾更是無知,認爲砲彈是直線前進,躲在窄巷有好幾層牆壁可保護,應該會很安全。當時我們村莊有一對夫婦就是在砲擊時躲在窄巷內,結果被空爆的炸彈炸死。

    古寧頭戰役前後,金門最辛苦的壯丁要算古寧頭地區了。以南山爲例,當時南山的駐軍是青年軍,中共登陸古寧頭之前,國軍要求南山的壯丁每天二十人及十匹騾馬輪流宿營,負責搬石料、木材及門板。古寧頭戰役前夕,氣氛已經非常緊張,國軍爲防備中共來攻打金門,開始大興土木,構築防禦工事及碉堡,當時政府財政困窘,根本無力支援各項建材,國軍只好就地取材,向民眾徵集建材,規定每戶必須繳交門板。最初,一般民眾都用一些木板釘成門板來充數,但一而再,再而三,最後沒有木板,只好繳出眞正的門板,每家戶只留下大門的門板,內房的門板全被拆走。當時連保長都受不了壓力,紛紛走避他鄉,壯丁也跟著走避;即使是負責派遣壯丁(人力)的幹事也派到手軟。

    戰爭的腳步愈來愈近,戰爭的氣氛也愈來愈濃,國軍構築防禦工事也日益緊迫。工事的的構築需要大量的石塊、樑木等建材,於是決定拆除牛馬舍及無人住的房屋。記得國軍在沙崗的一座沙丘,準備建造一座碉堡,這個地址即是光前廟往林厝的路上,現在那間販賣「一條根」中藥的店面,當時由於缺乏木材、石料等建材,正預備拆附近我家的一間柴房,我趕緊親自到現場阻止,結果帶隊的官長說:「你來的正好,我們現在正缺人手,你趕緊來幫忙抬這些木材,搬運這些石頭。」不但自己的房子被拆,還被迫去服勞役,而且還是搬運自己房子被拆下的石頭和木料,想起那時眞的很不值得。

    由於趕築工事,部隊需要大量的人力,因而向村里幹事要人,幹事無法應付,於是在農曆九月初二晚上召集村中壯丁開會,會中決議派我和李水院到各村莊找保長、甲長及壯丁回來。因爲那時我和李水院剛好擔任南山村無給職的村代表,找人的責任遂落到我們二人的頭上。行前駐軍的部隊長特別聲明:「那位保長、甲長敢不回來,我就先拆他們家的房子。」

    我和李水院趕緊分頭到各村莊去找人,記得那天很早就步行出門,在八、九點鐘我到達古崗村,在山頭上看到南海岸沿著古崗到料羅一帶海岸都是艦艇,以前我沒看過大船,還以爲登陸艇就是航空母艦呢!原來是胡璉的部隊來增援金門。據當地的漁民抱怨表示:「這些船已經等候了二、三天了,因爲駐軍不准他們登岸,所以一直停泊在海上。這幾天守軍也不准我們漁民下海打魚。」到了中午,部隊就開始登陸,我到后埔(金城)時,整個后埔的街上都是著軍服的部隊;及凌農時分,中共的軍隊也在古寧頭登陸了,火砲也開始對古寧頭炸射,一直打到天亮,與國軍展開數回合的激戰。

參戰受傷

    當晚國軍(青年軍)把村莊的幹部全部集合(當時只有村長未回),部隊下令壯丁用騾馬馱負彈藥向湖下村方向撤退。那時古寧頭,安岐、林晤、西埔頭村幾個村莊已全被共軍佔據,西埔頭的山頭也被攻佔一角。天亮後,大約在八點鐘左右,胡璉的部隊才趕到,那時的胡璉的部隊大都是汕頭、潮州一帶的人,裝備可以說非常可憐,有的三、四人才有一把槍,他們說的話我們也聽不懂。不久,我們又配合胡璉的部隊反攻,初四國軍就恢復了西埔頭的村莊和整座山頭。

    在這場反攻戰役中,本村第十四甲甲長張水波擔任國軍部隊嚮導,遭共軍火砲擊中死亡;我因協助國軍搬運彈藥,也中了三槍,一顆劃過耳際,一顆穿過左肩胛,一顆打中腹部。送醫後,醫生還從肚中挖出一顆子彈。那時聽醫生說是中了加拿大製的衝鋒槍,這種槍扣機一次只會連三發。至於是遭敵人射擊,還是遭友軍誤射,根本無從得知,因戰場極爲混亂,何況當時國軍和共軍的衣服的顏色大同小異。其實我是住進醫院後才分辨出國軍、共軍的差異,紅(共)軍的帽徽有五角星,五角星下印有81,另外衣服的鈕扣也有五角星標誌;國軍的帽徽有國徽,鈕扣也有國徽的標誌。當時在激戰中根本無法目測,又沒有良好的通訊設備,以致無從辨識敵我,所以有很多青年軍在兩軍夾擊中被誤殺,後來國軍爲了區別敵我,還特別將帽子反戴。

    我受傷後,被送往陳坑(成功)村的野戰醫院,那是一座臨時的團部醫院,設備簡陋,可能當時受傷的病患很多,醫生根本沒有詳細幫我檢查,只是稍加消毒,即加以包紮,並隨處放置。當時的臨時醫院是在水頭村,野戰醫院的醫生給我的家人一張轉院證明書,並吩咐我的家人將我抬到水頭,我的家人聽不懂普通話(國話),無法與院方做適切的溝通;我雖然約略能聽懂一些簡單的普通話,可惜當時流血過多,喉嚨根本不聽使喚,無法講話,只能發出「噢!噢!噢!……」的聲音。還好那時我才三十多歲,正當青壯年時期,身體非常健壯;換成現在,十個人也不夠死。當時由於家人不知該紙轉院證明書的重要性,所以未加妥適收藏,待當天黃昏,大量的傷兵湧入,該紙證明書又被院方收了回去,家人沒有辦法,只有將我抬回家。

    次日,我父親決定將我送到后埔(金城)私人診所醫療,但那時正值戰亂,醫生也都避難去了,根本找不到醫生。父親決定先行找一處地方休息,而我堂兄弟有一位親戚就住在后埔南門社(現在金城鎮南門里),不過那位親戚在多年之前已經到南洋討生活,在老家只有他的一些晚輩,我家和這些晚輩平常就很少交往,所以根本不認識。

    當我們到達南門社口,恰巧這時南門社正在檢查戶口,路口佈滿衛兵,不准閒雜人進出入。父親只能把我暫停在漁池旁的屋邊,父親無奈自語:「我的外甥去南洋,他的後輩不知最近如何?」恰巧有一位村人回問說:「你的外甥是什麼人?」父親答說:「是○○人」。對方立即叫說:「原來是舅公!舅公!您趕快進來。」他立刻向衛兵交涉,說:「那位病人中槍快死了,再不趕快進屋醫治,就是在大太陽下曝曬也會死。」衛兵聽後,只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行,就在這種情形下認了親戚,家人把我抬進了屋內;之後,這位親戚再到李讚發的岳母家抓藥,回來替我換藥,李讚發(後來擔任校長)是我的舊識,他在西埔頭(村)書房教書,而我太太是西埔頭人,所以我們很熱;巧的是他的岳母有一間小閣樓在做藥材庫房,閣樓內藏有許多藥材。李讚發聞訊趕來,還找來一位醫生幫我換藥,並擔任雙方的通譯,後由這位醫生寫了一封介紹信,將我轉送到水頭臨時醫院,十數日後再轉到成功醫院(一間民房)療養,並在這裡完成開刀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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