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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闽重光与正统在莒
不錯,共產黨是反台獨,
但是爲了打擊國民黨,
它利用反對黨是最便宜又有效的做法。
……
台獨是一個很複雜的問題,
它涉及中共、美國、日本,
以及
國內各式各樣、各種不同程度的台獨主張,
再加上宗教問題—長老教會,
所以這個問題,
不是单純的統一或獨立政策而已,
它遠比統獨複雜得多。
……
——汪敬煦
◆◆◆ 中共與台澎金馬亂象 ◆◆◆
·汪敬煦: 美麗島、台獨與共產黨
◆ 推薦閲讀 ◆
王作榮: 外省族羣·台灣前途
◆◆◆ 建設台灣 ◆◆◆
◆◆ 産經發展 ◆◆
·李國鼎: 加工出口區制度之創立
……
現在臺灣同胞
從來不知道早期金門的情形,
要不是金門在前線挺住,
臺灣能否守得住其實是大有疑問,
至少
必須直接面對中共武力的挑戰,
如此
是否還有
充裕的時間和安定的環境
發展經濟和實踐民主政治呢?
……
——顏伯義先生訪談紀錄
……
金門自民國三十八年以來,
和中共多次交手,
重要的戰役如
「古寧頭」、「九三」、「八二三」等戰役,
均能在軍民合作下,
合力抵禦來犯敵人,
百姓對對軍方支持,
對國家政策配合和對國家的忠誠度
和其他地區的人民相比,
如果可以評分的話,
相信它得分是比較高的。
這是因爲金門的百姓
每天面對著中國大陸的武力威脅,
在這短短的幾十年,
大陸對金門造成重大的傷害,
無形中培養出同仇敵慨的心理,
孕育了生死與共的觀念。
他們身歷其境,
如果我不拿起武器就無法生存,
這是別無選擇的辦法,
所以我們不需要太多的宣傳和教育,
也無需思想控制,
因爲每一個人都感受到
不拿起武器就無法生存。
就我個人來看,
思想的控制遠不如自發性的體認,
大家面對戰爭所激發出來的觀念,
只有支持政府,
只有配合國軍,
只有拿起武器,
才能存活下去。
……
——陳水在先生訪談紀錄
◆◆◆ 台澎金馬縣政 ◆◆◆
◆◆ 金門戰地政務 ◆◆
◆ 金籍人士述往 ◆
·李清正先生訪談紀錄
·陳水在先生訪談紀錄
·張奇才先生訪談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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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五全先生訪談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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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五全先生訪談紀錄

受訪人簡歷:農夫、任務隊員、軍中雇員

出生年次:民國二十一年

訪問時問:民國九十三年九月二十五日、

九十二年六月十九日

訪問地點:金門縣金寧鄉安岐村老人休閒中心

訪問/記錄:董群廉

家 世

    我民國十七年出生,世居金門的安岐村,家父務農,我有一位哥哥,一位姊姊,三位弟弟,一位妹妹,在家排行第三。我讀過一年私塾,因爲家境不好就沒有再繼續讀了。在我年幼的那個年代,金門產業不發達,謀生並不容易,都只有靠種田維生,除了種田,還是種田。一般農家生產的作物有甘藷、花生、大小麥和大豆,全家老小一天到晚都在田裡耕作,但土地貧瘠,耕地又不足,所以即使努力耕作,每年的收成還不夠一家溫飽。

    那時候的金門人的主食是甘藷,副食是大豆和一些醃漬品,有蘿蔔醃漬的蘿蔔干,刈菜醃成酸菜等。那時難得看到米,更吃不到香噴噴的白米飯,平時主要是吃地瓜粥和麥糊,有時爲了節省一點地瓜、麥糊,煮得特別稀,因爲有了這一餐,不一定有下一餐。除了糧食之外,燃料也是一個問題,那時樹木很少,民眾都是燒一些雜草,即使是雜草,取得也不易。可能「有灶上,沒灶下」,意思是說鍋鼎內可能有東西待煮,灶內卻無柴火可燒。那時缺乏五穀米糧,煮飯的柴火也缺。記得我十出頭歲時,就曾遠到山外附近的太武山撿拾雜草,一次出門都要到晚上才回家,而且一人最多可拾得四綑,有騾馬者就用騾來馱回,如果沒有騾馬者還得用人力來挑。說到以前,眞的很可憐喔!民國三十七、八年,部隊大量擁入金門,軍民爭草的情形非常嚴重。臺灣運補煤炭以後,軍隊的燃料才獲得解決,部隊煮飯棄置的煤渣,百姓時常撿來燒水煮飯,也節省了部分的燃料。

日據時期

    我九歲那年,抗戰軍興。不久,日軍就登陸金門了,聽說日軍很兇狠,在大陸大肆殺害中國人,所以百姓都很恐慌;不過登陸金門時,竟然沒有大開殺戒。日軍初到本村時,把我們村民集中在廣場,然後派兵到各家戶搜查,可能是搜查游擊隊或檢查有無民家私藏武器,不過並無所獲。過了幾年,日本開始強迫農戶種植鴉片,而且多多益善,只要有田、有人,要種多少隨你,不過收成時就要全數繳回,如果偷留被查到,會被打得半死,那時鴉片如同黃金一樣值錢,我們都稱它爲「黑金」。種植鴉片我已經十多歲了,我已經可以幫忙種植,回想那時候的人,頭腦眞的有點笨,澆水不會用「漏桶」(澆水專用),只會用糞桶挑水,再用糞匙來澆水,實在浪費很多時間。

    民國三十三年,日本投降前一年,日軍決定在金門興築軍機場,地址就選定我們安岐及鄰近的村落,調集全金門的壯丁來構工。那時我已經十七歲了,金門人十六歲就算成丁,所以也在徵集之列。那時每人每日劃分區域範圍,我們做湖南山頭那個地方,就是現在金寧國中那一片,炸山填土,帶班人員每天劃定一塊區域,每一個人必須做完才能休息。日軍派人在那裡監督,監督者手持籐條,動不動就往偷懶者身上抽打,那時再累都要做。還好只做了二個多月,在接近農曆年時,日軍突然宣布停工,大家內心無不歡欣鼓舞,我們村民更是高興,因爲機場如果建成,我們安岐村肯定會廢村。

    不過我們家很多田就在機場的範圍內,結果挖的挖,填的填,耕田幾乎毀損殆盡。日本失敗後,我們又重新開墾,但耕田經過覆蓋紅土後,一下大雨,土質變硬,很難再種植農作物,長滿一些雜草,變成典型的「单埔」,例如現在金寧國中那片地方就是如此。國軍來了之後,這個地方又變成靶場,大約在五、六年前,政府宣佈要發還給百姓,讓人民來申請,那時我才又去申請,現在也還沒有准,能不能准?還不知道,但現在還是依舊長滿雜草,如果要變成耕田,可能還要花一些心思。

    民國三十四年,日本從金門撤向大陸,行前強行徵集騾馬,載運軍備行李,不過日軍選的都是一些健壯的騾馬,被選上的騾馬,飼主還要跟隨前往照料,我們稱爲「牽騾馬」。說實在的,騾馬被牽去已經夠衰了,人還要一道去。不過有錢的人家可以雇人代理,沒有錢的人只有自己去了。許多人被迫前往,最後都沒有錢返回金門,可說非常悽慘。知道變通者,到了半路就藉故偷溜折返,很多被雇的人也都是如此,有膽量或較厲害的角色都是如此。我家也有騾,但比較瘦弱,沒有被選上,所以家人就不用前去「牽騾馬」了。

戰時的協運

    民國三十八年,共軍在金門登陸,爆發了「古寧頭大戰」。戰前,部隊在海邊築碉堡,就已經徵集壯丁「牽騾馬」,協助馱運石塊,常常一天做到晚。農曆九月初,我們站在海邊,用肉眼就可看到大嶝海面附近有大量的漁船聚集,那時就謠傳共軍很快的將要發動攻勢,即將登陸金門,村民已經開始紛紛逃離安岐。戰爭開始前幾天,國軍有二、三部戰車時常在海邊演習,並向大嶝海面發射火砲,意圖嚇阻那些漁船聚集。

    農曆九月初三晚上是大潮,風大浪高,共軍就在九月四日凌晨乘夜黑潮漲登陸金門。共軍原本預定在瓊林登陸,但因風大而失了準頭,結果帆船全部被吹到東西一點紅一帶,而在安岐村海岸登岸者最多。當晚我睡在一棟洋樓二樓的五腳氣(陽臺),那時沒有時鐘,也沒有手錶,所以不知道幾點鐘。突然「呯!」一聲砲響,我被突來的巨響驚醒,趕緊催促家人下樓,躲到土洞裡去。那聲巨響之後,隨即聽到槍聲大作。那聲砲響好像是指揮砲,共軍的船都已經上岸,並開始攻堅了。

    那時我家隔壁就住著國軍的一個連部,槍聲響起,連部就派人在村內徵集壯丁,我在洞內也被他們找到,連我總共只有三位村民被找來幫忙,那軍人催促說:「牽馬!牽馬!要馱彈藥。」我心想:「麻煩了!要馱運彈藥,一定是要馱去戰場。」那時槍砲聲夾雜,我們內心都很害怕,帶班的軍人安慰我們說:「這些砲都是我們打過去的,不用怕。」話剛說完沒有多久,連部就被一顆迫擊砲打中,屋頂被砲彈削去了一大片。

    但騾馬都已經牽來了,騾架也上了騾背了,只有硬著頭皮,把彈藥抬上騾架,綁好後立即上路。那位軍人自己牽了一匹走在最前面,我們三位村民隨他在後,愈來愈接近海岸,突然槍聲大作,黑夜中但見彈光四射,其中一匹騾馬隨即中彈倒下,其他騾馬則狂奔而去;其中也有一位村民馬上轉身而逃,後來得知他幸運的逃離戰場,回到村裡。在那一陣混亂中,根本顧不得去追那匹騾馬,我和另一位同伴立即仆倒在地,走在最前面的那位軍人死活我們也不知,因爲沒有人敢作聲。整夜槍聲不斷,火花四射,我和另一位同伴倒臥在地瓜田的溝底,一動也不敢動。

受傷的經過

    天亮後,我們還是不敢動,一直等到中午,槍聲稍歇,以爲戰爭已經結束,準備回村。我才起身站立,一顆子彈立即飛來,從臉頰劃過,一排牙齒全部被剷落,血流如注,顧不得痛疼,趕緊再臥倒,大約再經過半小時,一位國軍持著槍來到這塊田,大聲叫喝:「那一個!」我們趕緊回答:「老百姓,民伕。」其實我臉頰中彈,話語已經不清,幸好身上有帶身分證,才逃過一劫。他看身分證上註明我是安岐村的人,也把另一位同伴叫了起來,跟他回到一座碉堡。那位軍人進了碉堡,我們也很想跟進去,但那位軍人不同意,要我們待在碉堡外,我們只好在碉堡口自個找地方伏下,一動也不敢動。

    天色又暗了下來,我們一天沒進食,飢渴難耐,但槍聲仍不時響起,爲了保命,只好忍耐,隔了好一陣子,我聽到同伴的呻吟聲,趕緊往他身上一探,發現腹部溼溼溫溫的,血水不斷的從棉襖滲出。幸好中彈的部位不是要害,但痛苦難耐,因此發出陣陣的呻吟聲。入夜後,天候變冷,同伴擋不住嚴寒,先往碉堡裡爬,我也跟著爬進碉堡。

    堡內的部隊看我還能走,但留在碉堡內是個累贅,因此命令我回去。他們一再催促:「走!走!走!」要我趕緊離開,再不走就要開槍了。在戰爭期間,人命不值錢,我旧他們眞的開槍,只好趕緊走。我原本想把同伴一併帶走,但考量當時戰爭尚未結束,到處都是部隊,我又不知道口令,如果阿兵哥要我回答口令,我又不知道如何回答,子彈可能馬上射過來,背著他不但目標顯著,而且動作會更遲緩,最後可能二個人都是死路一條,留他在碉堡內,暫時尚無危險,也許還有生機。何況自己也負傷,又一日未進食,亦無體力背馱他回去,我要走之前,還特別探探他的鼻息,感覺他還有呼吸,確定他還沒有死。只可惜戰爭結束後,村民來找他時,竟連屍體也沒找著。

    我橫過幾塊地瓜田,有二道強烈的探照燈照來,我立刻臥倒在田溝,待探照燈光消失後,我再爬起來。我繞道從偏僻小路回到村裡,發現村民大都跑光了,村裡到處佈滿衛兵,還有衛兵到處巡邏走動。還好我沒被衛兵碰到,否則他們要我回答口令,我還眞不知道如何回答呢。

    村民在九月初就已陸陸續續有人避難到他鄉,及至九月初三晚,槍聲響起,能走的大概都走了,我因被徵調馱運子彈,雙親原本就焦急,一直在家等候,並沒有棄我而去。我大難不死歸來,他們驚喜萬分,但看我中槍受傷,自然也十分心疼。在那混亂的局面下根本找不到醫生診治,也沒有消毒水,只好先用溫開水來清洗傷口,然後用乾淨的布加以包紮。

    共軍雖然突破了青年軍防守的第一道防線,但十八軍的天馬部隊趕到,由壟口往安岐方向進擊,十九軍又從金城向西埔頭推進夾擊,共軍被迫退到古寧頭一隅,最後在紅土斷崖一線棄械投降。古寧頭是共軍最後投降的地方,所以我們稱這次戰役爲「古寧頭戰役」,其實若論戰爭激烈的程度和災害的嚴重性,應該以安岐村最爲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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