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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到共產黨在江西所採取的政策,一言蔽之就是赤色恐怖。他們在地方上利用地痞流氓當作幹部,用革命翻身鬥爭清算爲誘餌,鼓動他們對富有的親友鬥爭,殺死了這些親友留下血債,這樣這個地痞便害怕地方人士報復,便只有永遠跟共產黨走,永遠脫離不了共產黨的羈絆。在國軍進剿時,這些地痞穿著便服,拿出手槍威脅老百姓,不准向國軍吐露一點匪情,甚至誰與國軍接近誰便遭殃。我們進入赤區,老百姓不敢和我們多講話,並不是老百姓不歡迎我們,而是老百姓害怕這些流氓匪幹的殘忍殺害。國軍是流動的,不能永遠駐下來保護老百姓,老百姓不能冒身家性命的危險來和國軍合作。匪軍可以殺人放火帶走壯丁,留下殘弱婦孺,國軍不能這樣做,國軍進入赤區探不到一點匪軍消息,匪軍可以留下匪幹,留下兒童做國軍的情報,反而對外宣傳說老百姓厭恨國軍,說老百姓願意與共產黨合作。甚至他們殺死的不穩份子也誣賴是被國軍屠殺的。我在江西行軍時,時常發現被共匪屠殺的僵屍無人收殮,慘不忍睹。至於說到共匪軍事上的戰略戰術,不外是「短打突擊」,在整個戰局上應是居於劣勢,但是在部份戰役中他們會爭取勝利,他們仰仗地形熟、情報靈活、訓練士兵能急行軍、能耐疲勞,在最短期內迅速結集優於國軍某一部份幾倍以上的兵力,很快的解決國軍的小部隊然後脫離戰場,四散奔逃,使國軍找不到還手的主力。這多次的小勝利挽救整個局面的劣勢,他們利用這種戰術使國軍吃虧不少……
蔣鼎文先生憶江西剿匪,摘自:
·蔣鼎文先生訪問紀錄
……共黨佔據地方達十五個月,他們雖盡全力和資產階級來鬥爭,但其主要目的並非是要改善地方的社會經濟制度,而是要建立共產势力,以便在社會經濟文化領域中,統制整個的人民。共產黨是一個獨裁的統制黨,他們的勢力絕對不可理喻。不但不容任何人反對他們的政策與行動甚至整個的人類,無論願欲與否,都須積極的與他合作,以完成他們的政策,無論是在出版物中,在政治集會或任何演講會中,連一點反對的表示也不能容忍。……他們雖標榜着保衞自由,但是永遠在破壞着基本的自由……
……在交戰期間,連士兵在內,並没有太大的死傷。雙方的兵力相差懸殊:守軍只有千三百名左右,共軍兵力卻據說達一萬人……他們照例是許下交槍者不死,到處喊着『交槍…留命』!因此他們獲得很多的俘擄:百姓和士兵。老百姓被集中在一個破壞的大場院裹,點名報數:總計男女和兒童共七百餘名,天主教司鐸三位。由共黨分開等級,劃分小組,一部一部的被送走,誰也不曉得是要被槍殺或被釋放,但許多次可聽見離村子附近有步槍或機關槍聲,事後在村外各地,常見有一排排的俘擄被擊斃,面向下倒在地上。晚間筆者出去尋找靳司鐸的屍身,找不大的一塊地方,曾親見那一排排被擊斃的死屍,有一排十二人,一排七人再遠一點一排兩人,都在頭上中彈身死……
……共產黨自稱要打倒法西斯主義,而他们本身却正是法西斯主義……
◆析世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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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 森: 吳玉帥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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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彰往可以考來·顧後亦能瞻前 ◆

吳玉帥與我

楊 森

襄河中伏鄂西涉險

    吳玉帥(佩孚)以一名窮秀才的出身,在蓬萊家鄉得罪了土豪劣紳,立不住脚,跑到北京擺測字攤,賣卜爲生。聽他堂兄的勸,投入聶士成所統率的武衞左軍,當一名戈什哈,等於是個勤務兵。其後獲得同營一名文案郭樑丞賞識,跟他拜把子,結爲異姓兄弟,又設法送他進軍校。自此一帆風順,由候差員而排長、隊官、管带。他當管帶的時候,往後的河南督軍張福來,正是他的督隊官(營附)。

    一直升到砲兵團長,副官長,駐防湖南岳州,有一次他代表曹錕到長沙開會,即席發表演說,獲得湘督湯薌銘的器重。湯薌銘向曹錕借將,使得第三師長曹錕對他另眼相看,不次擢升,他後來當到了素稱北洋勁旅的第三師長,充任北洋軍大舉南侵的急先鋒。陷長沙,下衡陽,自此在衡陽駐防,但他卻和湘軍將領交歡,跟革命軍聲息相通。於是他的思想行動丕然改變,成了最富革命精神的北洋軍閥首要之一。

    他在湘南舉足輕重,因而發表息爭禦侮,請求撤防的通電,然後逕行回師北上,引起直皖戰爭。吳佩孚肅清禍國殃民的安福系,推翻主張武力統一的段祺瑞,獲得全國軍民一致喝采。英、美、法、日和蘇聯,都讚美他是個奇男子,中國最有希望的人物。

    吳佩孚自此成爲直系軍閥的巨擘,統十萬雄兵,虎踞洛陽。一次直奉之役,打败氣燄薰天的張作霖。二次直奉戰爭,卻被馮玉祥臨陣倒戈,一敗塗地。收拾殘餘人馬回武漢,經他一手提拔的部將湖北督軍蕭耀南竟拒絕入境,是我以大義支持,使蕭耀南容他泛舟黄州,後來趙恒惕約他到岳州作客,十四省聯軍討奉,他又出山。但卻尼於河南,心情十分凝重。國民革命軍北伐,他的部隊散駐湖北、河南兩省,曾經和革命軍、奉軍兩路交鋒,連打兩次硬仗,結果是全軍覆沒,僅以身免。吳佩孚敗走南陽,放眼四顧,天下滔滔,這位中外聞名,炙手可熱的孚威上將軍,兩次挫敗,終於淪爲走投無路的天涯逋逃客。

    這是民國十六年六月間的事。

    一度傷心絕望,企圖入山披剃,落髮爲僧,經吳夫人張佩蘭女士力勸而後止。吳佩孚在四面楚歌的嚴重危急關頭,作了個大膽的決定,他要入川,投奔我楊某人。

    從南陽進四川,放着大路他不能走,因爲北方的奉軍和南方的革命軍,俱有「請君入甕」、「生擒活捉」的部署。往西走小路,要通過時已接受西北軍總司令,吳氏死敵馮玉祥的委任,在當三十八路總司令的張聯陞防區。吳佩孚走這條路唯一的把握,只是張聯陞曾由他一手提拔,不幾天前,還是他部下的一名軍長。因此吳佩孚一面硬着頭皮,自南陽直奔襄樊,一面派人去向他的老部下借道。請張聯陞准他渡過襄河,放他一條生路,逃到四川,找我楊森去。

    吳佩孚一行方走到灰店舖,秘書長張其鍠性急,先行一步,途中遇匪,被土匪一槍打死。吳佩孚悽悽惶惶,不敢停留,只好再往前奔。

    前此派到老河口的代表這時候回來了,向吳佩手報告:「張聯陞很够朋友,他說馮玉祥要活捉玉帥,我不能不服從。可是玉帥只管放心過河,讓我假打一陣,朝天放幾槍,好跟馮總司令交差,斷乎不會傷到誰的。」

    吳佩孚信以爲眞,夤夜渡河,船到襄河中央,驀地兩岸槍聲四起,子彈就在頭上嗤嗤飛過。吳佩孚大吃一驚,心裏明白這決不是「假打一陣」,張聯陞顯然是存心要他的命,向他的新主子報功。但是人船都在中流,無法折回,唯有拼命衝過槍林彈雨,好不容易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險到了王家集,總算渡過了襄河。一上岸,便趕緊落荒而走。

    張聯陞在襄河設伏,邀擊吳佩孚於中流。這一仗,打死了吳佩孚的殘都三十八人,還有幾位官長落水被擒,輜重彈藥全部丢光。危急中潰散的官兵更不計其數。

    根據後來張聯陞向馮玉祥的電報,證明他是眞打。他派一旅重兵圍堵他誘入襄河的老上司,一心置吳佩孚於死地。從老河口到襄陽,一百八十里長的河道全部加以嚴密封鎖。

    在王家集突圍,是身經百戰的常勝將軍吳佩孚,平生最狼狽的一戰,從此他專挑人迹罕到的深山峻嶺走,經歇馬河、馬良坪而抵興山。這一條路上,正是大股土匪盤踞的鄂西山區,駐軍和官廳的力量從未企及,因而成爲出了名的「土匪路」。只是因爲當時我正駐防萬縣,坐鎮下川東,經常率領大軍,出入鄂西,所以這些土匪對我不無忌憚。他們聽說吳佩孚是來投奔我的,一路照料得很週到,派人带路,供給糧秣。每到一處山寨,就由寨主親自迎迓,請進梁山寨裏去住。

    到興山,方由吳佩孚的參謀長張方巖,打了一個電報給我。電報中備述吳佩孚目前處境之艱難,不亞於被困垓下,難渡烏江的楚霸王。尤其搶渡襄河猝然中伏這一仗,能够逃得出來等於是鋒鏑餘生,再世爲人。吳佩孚知道天地雖寬,但卻偏偏不能容他存身,連自己栽培提拔的老部下都要活捉他去請賞,他卻一心一意投奔於並無主從關係的我,其原因之所在是吳佩孚暸解我的爲人,他說我一向最重感情,顧全友道,許我爲當今之血性男兒。因此張方巖請我念在舊日友誼份上,當此生死存亡關頭,慨然加以援手。

    他這封電報來了,眞使我爲難之至。因爲吳佩孚應該曉得,當時我已蒙國民革命軍蔣總司令委任爲第二十軍軍長。昔日之友,乃成今日之敵,因爲吳佩孚是由國民政府明令通緝的。更何況,四川一省正值羣雄割據,情勢複雜,我若貿貿然的准他入川,是否能獲得川中各軍要的諒解,那還在未定之天。倘若他們以奉命捉拿吳佩孚爲藉口,趁機對我羣起而攻之,那麼,我可能連立身的根基都會發生問題。

我的處境左右爲難

    但是繼而一想,當年我失敗出川,吳佩孚以朋友之道待我,送錢送槍,幾度支援,促成我規復失地,重整事業。那時候,吳佩孚是叱咤風雲,遙控北府的直系領袖,帳前擁有百萬雄兵,而我只不過是敗出川中的一員省長兼督軍,無錢無勢,離鄉背井。在洛陽我親見豫督張福來,那麼顯赫的人物,在他面前也只是垂手肅立,連聲喏喏。然而他對我卻禮敬有加,奉爲上賓。「人生得一知己,死而無憾」。像吳佩孚,不管他怎樣窮通勝負,我認爲他是我的生平知己之一。如今他潦倒狼狽至此,他什麼地方都不去,獨獨冒死往我的防區而來,很顯然的,他

   不也是把我視爲當時唯一的知己嗎?

    於是我召集部下開會,先聽聽他們的意見。

    會議中,没有一個人贊成接納吳佩孚入川,倒是有些人主張,把吳佩孚抓了來,押解到南京國民政府献功。

    作結論時,我正色的說:

   「以我和吳佩孚的私交而言,我絕不能這樣做。而且,『君子不乘人之危』,古有明訓。現在,我決定歡迎吳氏入川,給他妥善的招待。至於國民政府方面,我自會打電報去呈明 蔣總司令,說明我個人必須顧全友道的苦衷。」

    會議結果,吳佩孚本人和駐巫山的我部旅長白駒,同時拍來兩封電報。吳電是說:他已無路可走,不論我允許與否,他都只有入川之一途。白則謂:吳佩孚已經派人到巫山,徵詢我對他的態度究竟如何?

    我當即覆電吳氏,表示歡迎,同時電令白旅長,告訴他我的態度,並且叫他充份供給吳氏部下的糧秣,並且代我好生接待貴賓。

    同時,我把種種經過和我的苦衷,拍電呈報蔣總司令,懇切說明我處理這件事的動機和經過。

    從鄂西的興山到川東巫山,路程不遠,但卻由於山巒起伏,鳥道險巇,通常都要走上七八天。我自己擁有一條大輪船,可以乘坐一二千人。但是我怕巫山地方太小,排不開熱烈歡迎吳玉帥的場面,因此我再往前走,把船開到鄂西的秭歸,在西門外二十里路的地方,正好迎上了僕僕風塵,狼狠不堪的吳玉帥。

    我們在江濱相見,吳玉帥一看到我,歡慰已極。他緊緊的握住我的手,連聲的說:

   「眞想不到,在我如此患難之中,還有你這樣熱心腸的朋友,使我感到人世間畢竟也有溫暖。」

    我問及他這一路上的情形,他一一敍述,對於張秘書長的猝死,他顯然非常傷心。我回想在洛陽和張其鍠的一庸長談,不禁也有深切的悵觸。

    他把張氏夫人請出來,和我見了面,暢敍契濶,不胜欷歔。我請他們兩夫婦,以及張參謀長以次,吳部僅存的一些職官和衞隊,全部登輪。當晚,江上風清,我備了一桌酒席,親自把盞,宴請吳氏夫婦和他的高級僚屬。這一路披星戴月,不勝風霜跋踄之苦。吳氏一杯在手,望了望我,凄然的說:

   「前幾天到了興山,我仍有前程茫茫,無所適從之感。當時我只有一個想頭,就是子惠老弟和我肝膽相照,他決不是賣友求榮,落井下石的人。」

    我向他稱謝,並且趁此機會,把我目前的處境,婉轉向他透露一點。同時我更坦白的告訴他說:我已將他入川之事拍電報呈報 蔣總司令。

    他稱讚我:認爲我這樣做人適足以表示大丈夫胸襟磊落、公私分明。吳玉帥接着又說,他這次入川,等於是逃難,他向我保證,絕對不在四川從事政治活動。同時他爲顯念我的處境,甘愿向全國人民拍一個通電,表明心跡,免得增加我的困難。

    我說這樣當然更好,不過電稿擬就以後,我建議他改動幾個字。譬如,對他此次入川目的,我請他改爲「遊歷及休養」。不從事政治活動,則謂爲「不聞理亂」。他當即表示接受,而且一再的向我稱謝。

    舟抵巴東,又過巫峽,我陪吳佩孚一行遊覽三峽風光。在瞿塘、吳氏詩興大發,還作了秋興八首。

    將抵夔門,江流陡窄,兩岸巉岩,峭削壁立。我向吳氏提起我上次出川所遭遇的危儉,如何雜在敵軍之中奔逐,如何搶舟,如何過灘,如何覆舟遇救?吳氏對於我當時的急智,頗加讚許。

    我安排吳氏住在白帝城,一方面因爲當地風景絕佳,是眞正遊歷休養的好處所。一方面則因當地有一幢很寬敞的二樓住宅,可供吳氏住用。張氏夫人,有我的太太陪伴,有說有笑,十分熱鬧。那些幕僚衞士,一路忍饑耐苦,我給他們天天打牙祭,以示慰勞。使他們歡天喜地,聲聲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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