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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 誠: 剿共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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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彰往可以考來·顧後亦能瞻前 ◆ 剿共退思 陳 誠 第一部 剿 共 第一章 概 述 第一節 共黨爲患的由來 歷代都有匪患,其爲禍之烈,雖在婦孺亦耳熱能詳的,在唐爲黃巢,在明爲闖獻,都曾創造過空前未有的記錄。然以與民國十六年(一九二七)以來的中國共產黨(以下簡稱下「中共」或「共黨」)相較,可就都望塵莫及了。共黨已經和仍在製造的罪惡,眞是罄竹難書,他們爲害中國乃至爲害人類的程度,將不止是空前的,而且可能還是絕後的。
共黨就是由蘇俄領導的共產國際在中國一手製造的一種匪患,因其曾自稱爲「中國工農紅軍」,故又可名之曰赤匪。
共黨爲患,始於十六年他們在南昌發動的「八一暴動」。而中國之有共產黨,則始於民國十年(一九二一)。從一開頭它就是接受俄帝指揮的一個出賣民族利益的組織。
民國十三年(一九二四)國父倡議容共,何嘗不知共產主義與三民主義之不能相容,不過容共並不是容納共產主義的意思,更不是允許共產黨加入國民黨的意思。當時李大釗提出共產黨徒加入本黨的申明書中說:「我們加入本黨,是一個一個的加入的,不是把一個團體加入的。」可見容共是容納共產黨「人」之加入本黨,亦「歸斯受之而已矣」之義,以國父之寬容大度,對於「人」是不曾有所歧視的。至於一經作了共產黨,便不復再有人性,這豈是國父當初始料之所能及?再則國民革命發韌之始,倍受英、日殖民主義者的重重壓迫,爭取國際上的援助與同情,乃當時革命形勢之絕對需要,剛好俄國此時再三表示他們願意援助中國國民革命的誠意,則國父聯俄容共政策的確立,正是客觀形勢必然的歸趨。後來俄帝猙獰面目之逐漸暴露,還是共產政權罔顧信義缺乏人性的一種表現,但這不是任何人所能前知的。所以根據軍後的成敗,來評論事前的得失,未有不差之毫釐謬以千里的。
共產黨徒以個人名義加入本黨之後,立即展開挑撥離間的分化作用,於是乃有「左派」、「右派」、「中派」等等名稱出現。在「革命的向左轉」的口號之下,共產黨在本黨陣營中已隱然露出他們的本來面目,不過共產黨的招牌還沒有公開掛出來罷了。「八一」南昌暴動是羅明納茲(史達林派來中國傳達他的命令的人)策動,賀龍與葉挺執行的。(賀龍時任國民革命軍第二十軍軍長,葉挺時任國民革命軍第十一軍第二十四師師長)燒殺劫掠之後。南竄廣東,於潮汕一帶遭國軍痛擊,被各個擊破,殘部由朱德率領,流竄湘南。
南昌暴動失敗後,共黨偽中央又發動湖南「秋收暴動」,由毛澤東率領農軍團及叛變之武漢警衛團,兩次圍攻長沙,均遭失敗,乃收集殘餘四百餘人,竄至贛西邊境寧岡縣屬之井岡山落草。
十七年(一九二八)春,朱德在湘南落腳不著,亦率所部至井岡山與毛澤東會合。是年五月,始正式以朱毛兩部約三千餘人成立偽中國工農紅軍第四軍。十七年七月,彭德懷、黃公略兩叛部(原屬第八軍)亦來井岡山入夥,又合組爲偽紅軍第五車。彼等先後攻陷江西之永新、蓮花、寧岡、遂川,及湖南之茶陵、酃縣等地,勢張甚。但自十七年冬至十八年(一九二九)四月,中央令湘贛兩省駐軍進剿,井岡山被攻破。共軍分竄贛南、閩西、湘西、鄂南各處,裹脅反而愈眾。十九年(一九三○)一月朱毛先由閩西回竄贛南。是年七月彭德懷曾一度攻陷長沙。朱、毛、黃等共黨首領,遂廣集散部,擴編爲三、四、十二各軍,改稱偽第一軍團,朱德任總指揮,渡贛江而西,與彭德懷會師於瀏陽。十月再犯長沙,不克,除留孔荷寵一股於湘東外,餘皆竄贛,與朱、毛等分而復合。
十九年(一九三○)冬,中央以擴大會議之亂已定,恐江西共軍坐大,勢將燎原,乃大規模派軍進剿。採圍攻戰略,是爲第一次圍剿。圍剿軍共四個師,以張輝瓚之第十八師爲主力,分途進擊,適爲共軍集中兵力突破一點之戰術所乘,十八師失利,張師長被俘殉國。其餘各師均敗。是役除損兵折將外,還給共軍補充了四千多枝槍。
二十年(一九三一)五月,政府決以重兵作第二次之圍剿,我所部的十八軍就是從這次開始參加剿共戰役的。六月二十五日我受任爲剿共進擊軍第二路指揮官,二十八日率部自臨川出發。時共軍主力,正擬竄擾閩西,我軍乃急於七月十二日,抄出廣昌以南之文會,自後予以痛擊,俘獲甚眾。越數日,克黎川,與駐閩友軍取得聯絡,雙方夾擊,共軍到處奔竄。我軍由黎川經廣昌、寧都、興國、富田、東固,轉戰千里。共軍以埋伏躲藏之法,時隱時現,無法捕捉其主力而殲滅之,然已使其不勝疲敝與驚慌。會石友三在浦口叛變,本軍奉委員長電令星夜西進集中吉安,待命策應全局。時友軍公秉藩、王金鈺部均爲共軍所乘,第五師師長胡祖玉陣亡,於是廣昌、石城、寧都、瑞金、雩都、建寧、泰寧、黎川等十餘縣,均入共軍手中。是爲第二次圍剿。當本軍奉調吉安之際,南昌行營何兼主任敬之(應欽)命令說:據報共軍已南竄,著該軍南下跟蹤追擊,同時總指揮蔣銘三(鼎文)卻電告說:現共軍情勢不明,請兄部就地待命。時友軍朱一民(紹良)在南豐,與共軍正接觸中,希望我東進夾擊,湊趣的是陳銘樞亦於是時來電說:共軍有進擊十九路軍模樣,希望我北上與該軍協作。本軍行止至是有東西南北進和就地不動五種歧途,可見當時情況之亂。此亦剿共軍事中一段有趣插話也。
二十年秋,政府徵調大軍進行第三次圍剿。共軍知我軍交通困難,補給不易,利在速戰,以「堅壁清野,避實擊虛」爲計,不與中央軍主力接觸。我軍正在捕捉其主力予以聚殲之際,適「九一八」事變發生,剿共軍事,又因之暫歸停頓。時二十六路軍孫連仲部駐守寧都,孫因事不在軍中,其參謀長趙博生固共產黨徒也,乃利用機會,一面勾結共黨,一面煽動所部叛變。旅長季振同及董振堂,均爲所惑,旋即一同叛投共軍。共黨中央收編叛部成立第五軍團,轄三個軍。即以季振同爲軍團總指揮,董副之;並以蕭勁光爲軍團政治委員,劉伯堅爲政治部主任。據共黨機關報《紅色中華》第二期所載,共黨此次獲槍兩萬餘枝,兵員一萬六千餘人。於是赤燄益熾,攻贛州,陷南雄,占領漳州,幾有不可復制之勢。斯時贛南閩西二十餘縣,盡爲共軍所據。彼等顧盼自雄,遂於十一月七日蘇俄十月革命紀念日,在瑞金葉坪召開中華工農兵蘇維埃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議決政綱、憲法、土地法、勞動法、紅軍問題、經濟政策等重要法令,並頒布之。同時宣告偽中華蘇維埃共和國正式成立。定瑞金爲偽都,改稱瑞京,設偽中央政府於此。
此次偽大會選舉毛澤東、項英、張國燾、周恩來、盧福坦、朱德等六十三人爲共黨中央執行委員會委員,以毛澤東爲主席,項、張副之。該會下設人民委員會,爲偽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中央行政機關,亦以毛爲主席,項、張爲副。此外以王稼薔爲外交人民委員,朱德爲軍事人民委員,項英爲勞動人民委員,鄧子恢爲財政人民委員,張鼎丞爲土地人民委員,瞿秋白爲教育人民委員,周以栗爲內務人民委員,張國燾爲司法人民委員,何叔衡爲工農檢查人民委員。中共「國」由此正式開鑼,共黨爲患由此更一發而不可遏矣。
綜上以觀,共黨之爲患是在國民革命軍旗幟下寄生長成的,是由剿共軍的補給壯大的。這是無可諱言的事實。當然共產黨是禍患的中心領導力量,但沒有武裝的共產黨,只能在言說文字上搗亂,除淆惑觀聽外,尚難成爲大害。共產黨而擁有武裝,於是爲虎傅翼,出而食人,遂成爲無可避免的後果。
不過物必先腐而後蟲生的道理,我們尤不可不加以確認。中國自清季以來,民生凋敝,政治腐敗,都到了極端嚴重的地步。民國肇造,一開始就付託非人。袁世凱以一代權奸而爲開國總統,他自己先道德破產,則由他所領導的政府,由他所發動的政治,如何能不成爲一團爛污?因而繼革命的軍事破壞之後,又加上他的人心破壞,遂使民生國計,較之清末,尤有江河日下之勢。當時顯著的現象是:
既得權益階級驕奢自恣,荒淫無恥;
被擯棄的大眾,淪落失所,甚至飢寒交迫;
外侮憑陵,內亂時發,國幾不國。
以上三種現象,互相激盪,就產生以下的結果:
被擯棄大眾之有知識者,有的就想做黃巢、宋江,有的就想做高不危、牛金星,其椎魯無識者,可以投軍爲兵,也可以入夥爲匪,反正吃飯要緊,什麼叫兵,什麼叫匪,還不都是那麼回事。歷代大亂,無不起於飢民和淪落失所的知識分子之眾多,往事歷歷,可覆按也。
所以共黨爲患,直接原因是共黨攫奪武裝的成功,間接但是基本的原因,卻是由於若干年來的政治敗壞人民失所。履霜堅冰至,固非一朝一夕之故也。
第二節 共黨爲患的慘烈 世稱黃巢造反,曾「殺人八百萬,流血三千里」,考之正史,此說並無所據。惟黃巢殘忍嗜殺,則是千眞 萬確的事實。楊復光陳破賊事狀,說巢賊「物無不害,惡靡不爲」,已可見其爲禍之烈於一斑。
闖獻荼毒生靈,距今不過三百餘年,仍爲家喻戶曉之事。至今成都少城公園尚存有張獻忠所書之「七殺碑」,其文爲:「天生萬物以養人,人無一德以報天,殺殺殺殺殺殺殺!」以殺人爲報天養人之法,是何理性?眞 是匪夷所思。
共黨以流寇方式起家,對於歷代流寇,尤其是黃巢闖獻,素極奉不崇敬,大有奉爲「先賢」、「先烈」之意。其實他們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他們這三十年來在中國所造的孽,雖起黃巢闖獻於地下,當亦有自愧弗如之感。
大陸淪陷之初,港澳及各地華僑,對於共黨表示好感及寄以希望的,可謂大有人在。然而僅只一兩年的時間,人心爲之大變,希望破滅了,完全變成絕望,好感消失了,完全變成咒詛。至今無論海內外的中國人,除去已失人性的共黨中,形成「新階級」的人物外,對於共黨不存「時日曷喪,與汝偕亡」之想的,可說不可能有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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