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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未联系的你中学时代教语文的一个老师,他也不知从何打听到你电子邮箱,你意外发现他留给一个短信并附有他家的电话号码,让你给他打个电话去。
   
    你挂通了他家电话,他告诉了你他家地址,并让你去一趟。

   
    你到他家时,他热情地把你迎进家门,他抱出一叠中国著名诗人选集说他是蜀中唯一入选两千年中国优秀诗人的川籍诗人,还送了本《闲赋龟城》的新书给你,扉页上题你名字加君惠览,还盖上鲜红篆文印章。他说他这本书,既可作教科书看;又兼地方风土人情和掌故故事,全是说的历史,又不犯忌,虽然自费出书,但隐型资本早就把本捞回来了。
    你不明他所指隐型资本具体说的是什么,也不好深问,就请他看几章你笔记本电脑中所保存的《心灵之旅》,并说希望得到老师指教。
   
    他看了几章后,就显得有点疲惫,不住地打哈欠,你也感觉你前几章内容可能有些罗嗦,议论和对话有点拖踏;就说你这小说可以跳开每章顺序看,甚至可以从尾向上看,也许才会更引人入胜!挑着看也行!你见他看得勉强,就讲把手提电脑留下,老师哪天精神兴致好时再看也无大碍!你礼节性地说了一些让老师费心;拜托批评指正之类的话就告辞了。
   
    大约隔了一个月左右;接到他电话说约见你,你去他家后,他先讲你这本书,根本就不是什么小说!还让你找《青春之歌》看看,说你七拼八凑,大杂烩样;又像包罗万象;又像万花筒;又像传教授道;又像包医百病﹍﹍说像散文;又像游记;但又有说教、议论﹍﹍说小说要有人物性格刻画;故事描写;情节的启承转合;细节的形象生动;戏剧性冲突铺垫;人物开始、发展、高潮和结尾的连贯照应;而你作品中有这些吗?
   
    你说你不喜欢工笔画和白描;也不喜欢素描与油画;连摄影也认为真实得死板;你讲你喜欢写意画;要么淡墨飘逸;要么泼墨点睛!又说简约的概念大于浓墨重彩!
   
    他说你太外行,连文学艺术的最大忌讳"概念化"都不懂!
   
    你说也许当局者迷,傍观者清;说老师不是讲过:诗味在意境中,功夫在诗意之外吗?
   
    他说和你俩个扯不清楚;说你也许思维和思考的问题超前了一两个世纪。
   
    他还说你体裁最好别自诩为什么明确定性,就标明是自我风格,独自一体的专著好了!至于究竟是什么;让读者去评论,让后人去评说!他又加重语气补充说:要是如果有读者的话!
   
    你说你承认他讲的有道理!至少就你的写作形式的确就传统文学而言,是离经叛道的!
   
    你说他这只是就形式而言!可否谈谈对作品内容观感?
   
    他说如果你如果不是他学生,他会保持沉默﹍﹍对你他只好语重心场说:你写的作品,得不偿失;也许会死于摇篮;也许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灾难﹍﹍
   
    你说你是文艺创作;一不反党;二还没有资格泄露什么国家机密,更不违反人性的真实!何来"灾难"?
   
    他讲你作品涉及的方面,从意识形态,到上层建筑,到经济基础,无所不包;关键是你作品主题牵涉到了信仰问题、科幻、外星文明、神佛鬼道、梦境联想、追记回忆这些悬而又玄的问题;连和尚、尼姑、道士也概览入内,你就没想过对号入座的人告你诽谤罪?
   
    你说你写的是文艺创作,不是新闻也不是纪实文学!文学的生命在源于生活而艺术想象与虚构!
   
    你想这也难怪他,他同你隔了代,也亲历了那危机四伏,思想禁锢,文风腥雨,多灾多难的极左时代;思想资源与文化背景也是从"四书五经"柔杂了"新文化思潮的影响;但思想同眼界,却从未受过基督教博大怜爱的文化思想资源的洗礼。
   
    他最后又说了句,他为别人看稿,不润笔、不修改,作者一本书也至少得付几千元钱。
   
    你难免不联想到他的思维框架仍未脱离小农经济与市井作坊的影响。你也更深地怀疑所谓"文如其人","文风即人格"的老话也并不一定全面。虽然他的诗写得精美,诗人的精神追求也还高雅!你再也不信什么有纯而又纯人格那自欺欺人的鬼话!想看来诗人心灵难免也经不起世俗的"金风银雨"的腐蚀!
   
    你也知他讲的未必全是假大空的"夜话",你的作品未必真有出版的可能,但是,即便如此,你希望这个世界能认识你作品的精神实质,但也许这个浮燥的世界能有人完整地看完你作品的人也没有;即使有,也未必能读懂有会于心你作品?
    你仍将把这几章写完,因为你得在《心灵之旅》中听到你自己回音,看到作者他即便是你;你便是她;作者即读者,读者仅是作者也罢!因为作品它所表述的心声,就是你一个人的圣经;换言之:你对你生命历史与心路历程的理解就是这样的!即便这本你写的书,只有你能成为它唯一的读者!这能自读它;并可震撼你的心灵,这也算是值得令你欣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