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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数论 /三、象数论与西方神学和自然科学的同异 声明:此文作者禁止复制,如需转载必须经得作者同意。 现在我们再来看一看中国传统的象数论与西方神学和自然科学的一些同异之处。
在中国文化里,老天爷就像是个造物主,庄子则直称他的“道”为“造物者”。单纯从虚空中存在着人象这一点看,我们就可以看出,中国儒学里“为人者天”理论很接近基督教里关於上帝造人的说法。
我们从儒学角度来审视基督教里关於上帝的故事,它所揭示的真理是简单而清楚的。上帝是虚的存在,相当於儒学里所讲的人象。上帝按照自己的模样创造了人。这也就是说,人的形象是事先就已经准备好了的。基督教对的上帝的认识无疑包含着真理。
基督教神学在表达它所包含着的真理时,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那就是用文学和诗的形象语言来表达。假如它阐述宇宙真理时不是用文学和诗的语言,它本身就是一个十分有价值的宇宙观。而如果关於上帝的学说用学术语言来表述了,它也就不美了,不动人了。但也正因为这些文学描写和文学夸张,把基督教所认识到的真理给遮盖了。
科学击破宗教的地方,全在那些文学描写上。如《圣经》里说,上帝按照自己的形象创造了男人亚当,然後又取了亚当的一根肋骨创造了女人夏娃。这种说法显然是文学性的。而比利时医生维萨通过解剖观察後宣布,男人和女人都是24根肋骨,而且左右的数量相等,《圣经》说了谎。
--哪一部文学作品不是在说谎?而一切成功的文学作品都是它所处的那个时代的时代精神的最真实的反映。
像《圣经》这样的伟大作品,它超然於一切文学作品之处,就在於它是一部反映宇宙真理的作品,所以它的价值是超时代的。
也许,用文学形象的方式表述一个真理是最容易让人接受的,而这一方式却不能让具有理性思辨能力的人感到满意。尽管在对人的来源问题的回答上,基督教的说法比认为人从猴子变来的进化论说法更有道理,不过人格化的上帝太文学化了,所以也就太死了。它给那些批评宗教的人留下了把柄。他们问,既然人是按上帝的模样创造的,那麽上帝是白人还是黑人?或是黄种人?
宗教之所以能被这些问题问倒,就是因为它所包含的真理还不具体,不能解释人与人的差别问题。
尽管中国的象数理论所揭示的真理与基督教神学所揭示的是同一个真理,但我们并不能把儒学里的“天”等同於西方的“上帝”。在儒学里,虚空中的人象仅仅标志着一个规定性。它与人格化的造物主毫无关系。由此可见,儒学的“为人者天”和基督教的上帝造人之间还是有着根本的不同。
这主要表现在以下两点:
第一,造物不是神的意志。
“天”不是有意志的存在。天生化万物是靠元气阴阳二性的运动,所以天道变化是自然自在的过程,是自身的无意识而有规律的造作变化,故又称“造化”。张载说:“天惟运动一气,鼓万物而生,无心以恤物。”(3)讲的就是这个意思。
儒学在讲天地生化万物时也用“神化”的概念,但神的讲法与宗教神学不一样。在儒学里,“神”并不是人格化的神,而是指超出一般人的聪明和创造力以外的创造能力。比如说天不仅能把太阳系、银河系创造出来,也能把人神奇般地创造出来,这就是天的“神化”,不是人的创造力所能及的。
第二,中国人讲天造物的同时也讲人造物。
天造物和人造物是同时的,同一的。天造物是通过运气来实现的,人造物是通过顺应自然规律来实现的。由此看来,儒学本质上又跟西方自然科学很接近。
根据象数理论,天化(神化)并不是不可测的,不然人也就无法认识自然了。人既可以认识自然,也可以根据自然规律,“制天命而用之”。
通过上述分析,我们可以看出,中国的传统理论,特别是儒家学说,既包容了西方基督教所认识到的真理,也具有西方科学所具有的客观、冷静的气质。它既有能力理解基督教神学里所包含的真理,也完全有能力囊括现代科学所积累的一切真知。
比如,现代科学里支持进化论的最新学说是遗传学说。本来,遗传密码的发现是现代科学里最了不起的发现之一,它与进化论并没有什麽关系。但由於现代科学体系里没有适合的理论能够解释基因现象,遗传学就依附到进化论身上。似乎对染色体的研究能够解释遗传与变异现象,遗传学从此就成了现代进化论的最新、最强有力的支柱。
在此基础上,西方科学体系里又发展出一些诸如“社会生物学”等一些稀奇古怪的学说。而实际上,如果我们敢用象数理论来解释DNA双螺旋结构,将会比进化论来得合理得多。不信可试试看!
另外,中国人认为,人通过“数”能认识“象”。“数”上的变化能构成各种各样的“数”的排列组合,这些排列组合的空间结构就是“象”。
这一思想似乎使人觉得中国传统上的数学应该很发达才对。而事实上中国历史上的数学并不如西方发达。“数”对於中国人来讲很重要,但并不是说中国人对“数学”很有研究。数学和几何是西方的传统,它们几乎是西方文明的象征。在今天的科学里,数学被强调到很高的地位,一个认识必须能用数学或几何语言描绘出来才算是科学。
很明显,中国传统上的数学并不如西方发达,但仍很具自己的特点。与今天的数学相比,“象数”理论里的“数”主要是对虚的存在的描述,而今天的数学则主要是在实处讲。
我们考察西方数学的历史,可以把这一点看得很清楚。西方数学在早期是属於哲学家的思辨的工具。例如在柏拉图那里,他的宇宙图形实际上就是数学几何模型,很接近中国的象数观。後来在十六、十七世纪的科学革命里,数学与工匠的实验方法结合了起来,成了一个独立的方法:科学的数学-实验方法。
这一方法把数学和几何学从哲学家领地里释放了出来。这种方法在伽利略手中达到成熟的阶段。它的特征为:为了把数学应用到物理实验上去,数学所考察的范围就得缩小到那些可测量的质上。这使得数学完全迎合了唯物主义科学家的口味。
这时,数学不能用在不可测量的质上了,所以那些无法测量的质只好不去管它。这在科学实验里差不多已经成为定律。甚至为了简化研究工作,抓住问题的根本,科学家还得丢开一些关系不大的可测量现象。如伽利略知道空气的阻力在原则是可测量的,而且影响物体在引力下的坠落。但他不理会这个问题。伽利略尽量把他的实验条件做得完善和符合“数学要求”,如采用磨得很光的平面和光滑的金属球来做实验。只有这样,他的实验才可以运用数学证明,从而能提供出一个抽象理论的结构,并预言一些可以进一步用实验试行验证的结果。
科学家们用数学和几何语言来表述一个思想,它最大的好处是能够进行定量的描述,从而使复制实验的成果成为可能。但由於数学本身已经发展得对付不了那些不可测量的性质,如在虚空中的存在等,所以以现代数学作为证明手段的科学本身所能揭示的真理是很有限的。
在十八世纪以后,科学家们的数学证明方法受到广泛的采用。那些不可测的性质,不但科学家们不予理会,而且逐渐被人看做是不真实的了。这一倾向把科学认识推到了很绝对的道路上去。
在西方,上帝的存在是最好的例子。如果“上帝”的存在能够如同中国人相信的那样,可以通过“数”来认识,被数学公式推导出来,就会有人相信上帝的存在是科学的。而如果上帝存在这一命题被用文学语言表达出来,就成了反科学的迷信。
虽然数学在中国不如西方发达,但却有一个象数观念。这一观念里的数是从虚处考察宇宙的真实存在的手段,所以它具有与自然法则紧密结合在一起的性质。所以在象数理论里,中国人很严肃地把“数”叫做“天数”。由於中国人对数的理解如此独特,假如“天数”能够吸取西方数学和几何学的长处,发展成为一门特殊的“天数学”,这一学科就应该具有能够真正揭示宇宙规律,同时避免数学滑向游戏的轨道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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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原文)“古未有天地之时,惟象无形,窈窈冥冥,芒芠漠闵,澒濛鸿洞,莫知其门。有二神混生,经营天地。孔乎莫知其所终极,滔乎莫知其所止息,於是乃别为阴阳,离为八极,刚柔相成,万物乃形。”(《淮南子.精神训》)
注2:董仲舒《春秋繁露.人 天数》
注3:《横渠易说.系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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