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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实论--中国的存在学说原理/ 三、虚化 声明:此文作者禁止复制,如需转载必须经得作者同意。 “虚化”概念的引出,能让我们得到一个更为深刻的认识:“虚”和“实”比较起来,“虚”比“实”更真实。
这样的认识是怎样获得的哩?
我们再来看我们前面那件衣服。
既然任何物体的内部都可以分为“虚的存在”和“实的存在”两部分,那麽我们就先从实处来考察。当我们希望一个物质实体是一个真实的存在时,我们一走进它,它就变了,变成具有另外一种存在形式的物质实体。由衣服变成网,由网变成植物纤维,由植物纤维变成植物分子,由分子变成原子,由原子变成粒子等等。
只要我们有办法不断地走进它,它就不断地变给我们看。而物质据说又是无限可分,那麽这也就意味着它是无限可变的。
这时我们就会感到,原来物体的“实的存在”是一种虚幻的存在。
--至少在时空上我们可以这样说。因为所有这些变幻,首先表现为时空和结构的变幻。而时空的存在又被现代自然科学定义为物质存在的基本形式。
我们再返过来从虚处看。我们是否可以真的把从那件衣服中分出来的“虚空”丢掉呢?不能。那些虚空并不是任意的虚空,而是我们从这件衣服里面分出的虚空,也就是说,它是这件衣服里的“虚的存在”部分。
“虚的存在”与“实的存在”有一个本质的不同,那就是“实的存在”是变幻的,而“虚的存在”却是不变的,始终如一。
这也就是说,在原子结构里的空间与分子结构里的空间是相同的,始终保持着原来的性质。
这件衣服里的实的部分不断地在变化、在虚化,而这些被分化出来的虚空却始终不变,保持着这件衣服的性质。
假如我们把这些虚空丢掉了,等於是把这件衣服丢掉了。这个物质对我们来说就不再具有衣服的意义了。
换句话说,这件衣服之所以是衣服,就因为它本质上是虚的。而“虚的存在”之所以能够保证这件衣服是衣服,就因为它不随着“实的变幻”而变幻。
进一步说,世上万物之所以是万物,就因为它们本质上是虚的,是不变的。因此,虚空的存在是万物存在的前提。
我们再来看看前面举过的那个例子。有个“神”把我的房间里的空间拿走了,我的房间里的所有东西和我的身体就化为一个物质饼。後来“神”又把空间还了回来,我的身体和我的房间才恢愎了原样。
这一比喻中,在虚实两端,什麽东西对我更为真实,更为重要呢?
结论应该是很清楚的。当“神”把那个物质饼里的粒子、原子、分子等物质重新安放在各个层次的复杂的空间结构里时,他的工作必须相当小心,不能出一点儿差错。哪怕毫厘小错,“神”虽然把我的生命还原出来了,但我就不再是我了,成了与原来的我有些不一样的另一个人。
所以就虚处来讲,不能出半点儿差错。而就实处来讲,物质多点少点关系不大。实际上我自己也会时不时多两斤少两斤。
可见,我之所以是我,不是由我身上的那些物质决定,而是由我在虚空中的那个不变的性质所决定的。
以上的举例已经能使我们意识到,不仅物体的规定性存在於虚空中,而且人的规定性也存在於虚空中。虚空是一切物质,无论有生命还是无生命,存在的前提。
“虚的存在”规定了“实的存在”这一认识,用中国传统的表述方式来讲,就是“天”规定了“地”。这一观点,用中国传统的术语来表述,那就是“为王者天”(老子语),“天尊地卑”(孔子语)。
孔子在《周易.系辞上》里,开宗明义第一句话就说:“天尊地卑,乾坤定矣”。
“尊卑”是中国儒家用来表述秩序的基本范畴。“尊卑”关系就是主次关系。天为“尊”就是讲在天地关系中,天是起主导作用的,地为“卑”就是讲物体是处於被支配的地位。只有天为主、地为次,宇宙秩序才能被确定,宇宙才成其为宇宙。
而这些老话今天的中国知识分子并不喜欢听。他们喜欢听些什麽呢?大概都是一些时髦而又没有多少根据的理论。
例如在中国人都熟悉的唯物主义辩证法里有一个很重要的命题,叫“对立统一规律”。据说它是宇宙的根本规律。这一命题源於黑格尔哲学,後经马克思、列宁把它改造为辩证唯物主义命题以后,传到了中国,就变成了唯一的、绝对的宇宙根本规律。 对於这一规律,如果我们站在中国文化的立场,站在一个中国人的立场,除了用“胡说八道”一词以外,我们还找不到更合适的语言来表述它的价值。难道地球可以去跟太阳对立?难道月亮能够来与地球对立?难道太阳、地球、月亮之间能够通过相互转化而形成统一?然而这样毫无常识的理论居然会统治了中国的知识分子。可见知识分子一旦成为唯物主义者以后,会变得多麽的可怜。
现在我们能比较清楚地了解虚实二者之间的关系了。
“虚”和“实”都是真实的存在,但二者的关系并不是并列关系。“虚的存在”规定了“实的存在”。而且,就“实的存在”具有可变性,而“虚的存在”具有不变性这一特性而言,中国历史上一些哲学家甚至视“虚的存在”为绝对的存在。
正是基於以上这些认识,在宋明理学里,“虚空”概念被称之为“太虚”。
“太”的含义就是指绝对的、更真实的存在。宋儒张载说:“虚者天地之祖,天地从虚中来”;“太虚者,天之实也。”讲的就是这个意思。
在中国哲学里,“虚”这一概念也经常被表述为“无”。
中国的唯物主义者们常常把讲“虚”和“无”的人称为“虚无主义者”。言下之意就是把讲“虚无”的人斥为社会上荒唐的怪人。
在现代中国,不是唯物主义者总是要挨骂的。而幸好我们不是唯物主义者,而是宇宙真理的探求者,不然的话我们会变得浅薄得无颜面对祖宗。
既然我们感觉到在宇宙的“虚实关系”中,“虚”比“实”来得更真实,那麽我们就应该从“虚无”开始,去探求宇宙的真理。
无论如何,我们这里所说的“虚无”跟现代人们常说的“虚无主义”是沾不上边的。今天哲学界讲的“虚无主义”,是指否认存在的一种思潮。而我们所说的“虚无”不是要否认存在,而是要找到最真实的存在。
我们中国人所找到的这个最真实的存在就是“虚的存在”。大自然是从“虚无”中生化出万物来的。老天所做的事是“无中生有”。
中国传统文化就其主线而言,就是对老天爷从“虚无”中“生化万物”的总过程的把握。或者干脆说,就是揭示老天爷的这个大秘密!
这个大秘密用中国传统的术语来表述,就叫“道”!
我们从这一起点来理解中国传统文化,中国传统文化就不再是“神秘主义”,而是很“科学”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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