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地”论 -- 兼论宇宙对於人的基本结构 声明:此文作者禁止复制,如需转载必须经得作者同意。 讲中国文化,首先就得谈“天”说“地”。在中国人的传统认识里,就是这个“天”和“地”,构成了人类所赖以生存的宇宙基本格式。
宇宙就是如此简单吗?
现代自然科学已经为我们描绘了一幅璀璨的宇宙图形:
我们所赖以生活的宇宙,由数不清的旋转着的巨大天体构成。我们的地球只不过是浩瀚的太空中的一个物质小布点。这些星球有许多种类,诸如普通的黄星、红巨星、白矮星等等。既有相互吞食的双星座,也有一闪一闪地放射着电波的脉冲星。所有这些发光的天体实际上是一个个巨大的火球。它们构成宇宙中的一个个中心体,也叫恒星。围绕着这些中心体打转的就是类似我们所居住的地球的星体--行星。行星也可能拥有月亮般的卫星。恒星、行星和卫星构成一个相对独立的系统:太阳系。
所有这些类似的星系,被组织在一个更大的系统里面:银河系。银河是一个独立的星系,它的外形就像一个扁平的盘子,内部则由数以千亿计的星体结构组成。太阳系只是其中一员。银河系之外还有许多白色的星云。它们具有各种各样的形状,构成一个个各具特色的星系。各种各样的星系组成了一个总星系。
--这就是今天的天文学家们让我们知道的大致的宇宙图形。
总星系以外是什麽?现代天文学们还说不清。有人认为总星系以外存在着一些不知名的其它宇宙。
在很长的历史里,中国人并不知道这一璀璨的宇宙画面。由此,中国文化受尽了现代中国西化派知识分子们的批评。其最根本的理由就是,认为我们的祖先没有能给我们描绘出这幅“科学的”宇宙图形,可见中国传统文化是不科学的。
然而,这种批评无论如何是不公平的。所谓科学,至少应该包含着对真理的认识。从这一意义上看,只要包含着真理,不应该说哪一种文化体系(或者说认识体系)是科学,哪一种是不科学。
中国人在很长时间里不知道这一幅宇宙图形,那是因为注意力没有放在这方面,而且也没有发明天文望远镜。但这并不等於说中国人不了解宇宙。
事实上,在这幅宇宙图形之外,中国人也为人类描绘了一幅很奇特的宇宙图形。
中国人所描绘的宇宙图形是什麽?
简单通俗地说就是“天地”二字。中国人的宇宙观就是由“天地”这两个基本概念而展开的。
事实上,自从人类进入文明以後,各民族就一直在运用自己的想象力和创造力,给宇宙编织各种各样动人的神话和美妙的宇宙图形。在各式各样的宇宙图形中,中国人所构造的宇宙“天地”结构是相当特殊的。
它既深刻又抽象。仅从地球上去看“天地”这一宇宙结构,是不容易看清楚的。它需要我们深入到宇宙内部去看,才能看得更清楚。
人类那些关於宇宙的神话和幻想无疑会牵动人们的心,让人们想知道宇宙究竟是个什麽样子。带着这一好奇心,我们不妨让我们的想象力暂时离开地球,离开我们所面对的让人烦恼的世俗生活,深入宇宙,到宇宙各地走走看看,做一番旅游。
人们用眼睛或者用射电望远镜看星星(实际上,在茫茫宇宙中,眼睛和天文望远镜的差别并不是很大),在宇宙的不同角度会得到不同的景象,不同的时间也会得到不同的景象。这就是说,当我们离开地球,到另一个星球上去看宇宙时,角度换了,我们在地球上看到的那幅宇宙图形也就变了。
我们就这样一边走、一边看。
这时,天空中的星相就像是万花筒里的景象,也在不断地变给我们看。
当你在宇宙中走了一圈回来,你对宇宙会有个什麽印象呢?大概你会说:
“宇宙的星相对於人来说是一个变幻的景象,不同的角度就有不同的星相。但无论人们走到宇宙的哪一个角落,有一个基本的格式是不变的,那就是头上有个天,脚下有个地。”
这也就是说,人在任何时间、站在宇宙的任何一点上观察宇宙,无论是用眼睛还是用天文望远镜,宇宙给人呈现的都是一个“天地”结构。
由此可见,宇宙对於人来说只存在一个不变的模型,或者说永恒模型,那就是“天地”模型,而其它模型都是会变的,也很难说是永恒的。
我们之所以能说它是永恒的模型,是基於这样一个理由:只要宇宙的观察者是人,这个模型就不会变。
实际上,宇宙模型仅仅标志着人对宇宙的认识。如果作为人的观察者不存在了,那麽什麽样的宇宙模型都谈不上了。
现在我们能够比较准确地把握“天地”概念了。
什麽是“天”?
我们通过眼睛和天文仪器观察宇宙,能够看到在我们生存的地球以外存在着的各种各样的天体。这些天体是不是中国人所说的“天”呢?严格说并不是。太阳是太阳,月亮是月亮,星星是星星,都不是“天”。
从宇宙观的角度讲,“天”是太阳、月亮、星星所赖以存在的那个漆黑的大背景。所有的卫星、行星、恒星、太阳系、银河系等宇宙天体,都不过是这个大背景上面的一些小玩意儿。
这些天体所赖以存在的那个漆黑的(白天看是蔚蓝色的)大背景才是“天”。
“天”是“空”的,所以在中文里一般都把天叫做“天空”。不过,“天空”并不是真空。“天空”中要有能组成各种图形的星星来点缀,才算是“天空”,也才算完美。
那麽,“地”是什麽呢?简单说就是人能站在上面的那块坚实的物质。
从宇宙的角度看,无论人走到了宇宙的哪一个角落,“天”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同样的“天”,而“地”则可以是不同的“地”。这就像人们可以站在石头上,也可以站在水泥地上,甚至也可以站在一块木头上一样。而无论你站在什麽样的物质上,头上顶着的都是宇宙空间,或者说是“天空”。
笼统地说,那些在宇宙空间存在着的各种各样的物质星体,无论其质量和体积多大或多小,只要人能站在上面,它们对人来说就是“地”。所以,中国人所说的“地”,不一定就只是指地球,而是指包括地球在内的宇宙间一切能让人生活於其上的星体。
“地”与“天”相比,“天”是很大的,“地”是很小的。据有的天文学家计算,宇宙空间占宇宙总面积近百分之九十,而宇宙物质只占百分之十左右。这些数字当然是值得怀疑的。但在这些数字後面所包含的认识却是合乎常识的。那就是说,“天”是巨大的,而“地”是微小的。
到目前为止,人类对於“天地”的认识还仅仅是开始。
近现代天文学界在天文学方面所做的各种工作,已经让人类知道了越来越多的星相。但从星相到“天”,还有很大的一个距离。
目前西方天文学界已有少数天文学家意识到,“地”上的许多秘密都藏在“天”上,并认为二十一世纪人类对天文学的最重大的突破,将会发生在对“天”的认识上。他们开始了对“天”的研究。
但由於在西方宇宙观里缺乏“天地”概念,所以这些研究一时还难以走上正轨。比如说,他们在研究“天”时,还不能摆脱唯物主义的偏见,所以把“天空”称作某种眼睛不能看到的“黑暗物质”。从这个角度讲,中国传统的“天地”结构的宇宙模型,对於现代天文学的发展来说,将会起到极重要的指导作用。
从中国历史上看,我们的祖先对於“天地”结构的宇宙格式有过一些初步的探讨。比较有代表性的在中国传统天文学里叫做“浑天说”。晋代葛洪对这一学说的特性作了一个很有趣的比喻:圆形的宇宙星体就如同弹丸一样。它们像一个个鸡蛋,蛋黄是地,居於中心,蛋白和蛋壳像天,包住蛋黄。天地各自由气构成。它们在宇宙天空中运行,就像飘浮在水上一样。
用鸡蛋来比喻天地,是中国传统上的典型比喻。用今天我们的眼光来看这一比喻,它就显得过於简单,与现代自然科学给我们描绘的十分壮丽而又清晰的宇宙图形相比,那简直就是十分原始。
不过,在这土头土脑的比喻里,却包含着一个只有现代天文学才能佐证的十分深刻的宇宙观。“浑天说”实际上给我们描绘了一个宇宙天体的单体模型。这就是说,在宇宙中的任何一个(有生命存在)天体上,它给人所呈现的宇宙图形大致是一样的,都是由一个球形的天体和它周围的引力场,以及其周围的星体而构成一个完整的天体模型。如果我们把这一结构画在纸上的话,它也真像个鸡蛋。
除了代表着宇宙单体模型的“浑天说”以外,中国传统上还有代表着一个具体的观察者从地球上观察宇宙的直观印象的“盖天说”和试图用气一元论来描绘宇宙总体图形的“宣夜说”。这些学说取了几个很合理的认识角度。
但应该说,这些学说在中国历史上,各自的发展是很不充分的。而且,它们相互间也缺乏联系,传统的观察手段及计算方法等方面也有很大的局限,因而它们在细节和表述上与现代天文学所获得的成果有很大的差距。
尽管中国人在传统上获得了“天地”宇宙观,但这个宇宙观并没有达到一个很高的高度,也不能囊括现代人类从对宇宙的观察中所获得的知识。“天地”问题在中国历史上并没有真正被解决,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做。
很明显,中国的传统认识有自己的优势,也有自己的缺点。作为现代人来说,我们有必要把中国传统的学说联起来,剔除其不准确的部分,精细其有价值的认识,同时加进现代天文学所获得的知识,用现代我们所熟悉的计算方法和词汇来重新表述。这样,我们基本上可以得到一个完整的中国式的气一元论的宇宙图形。
不过,以上这些工作是从天文学家们的专业理论角度讲,与一般人的具体生活关系不很大。所以,我们可以把这些问题留给天文学家们继续去讨论。对於一般人来说,需要的是一个“宇宙观”,而并不是要去成为天文学家。
实际上,当我们在使用“宇宙观”这一概念时,就已经超出了天文学的范围。我们所说的“宇宙观”,是要向人们展开一个包含宇宙天体、世上万物和我们每个具体的人的存在的基本道理。所以在中国传统的天地宇宙观里,还需要加上“人”,才能构成一个完整的结构。
这一“宇宙观”用中国传统的叫法,叫做“天地人,三才合一”的宇宙观。它为我们展现的不是一门天文学知识,而是每个人认识世界、认识宇宙和认识自己及做人的基本道理。
从这个角度来认识“天地”,它所包含在道理也就更大、更深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