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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中山与民族主义 - 民族主义产生于对中华文明的信心 什么是孙中山先生的民族主义?为什么它能救中国?
孙中山先生的民族主义建立对中华文化认识基础之上。它所表现的是对中华文化的十足的信心。
孙中山先生认为,中华民族自古就是一个很文明,很强盛的民族,有着很长的历史。中国人过去无论在人文科学还是在对自然的认识方面都达到很高,很发达的水准,所以常自称为堂堂大国,声名文物之邦,把世界各国都看成是蛮夷。
只要充分了解了中国文化,就能看清中国的『五四新青年』们从西方学来的所谓新文化其实都不新。在这些方面,孙中山先生有着许多论述,例如在人文科学方面,孙中山先生说:“近来欧洲盛行的新文化、和所讲的无政府主义与共产主义,都是我们中国几千年以前的旧东西,比如黄老的政治学说就是无政府主义,列子所说的华胥之国,『其人无君长,无法律,自然而已』是不是无政府主义呢?我们中国的新青年,未曾过细考究中国的旧学说,便以为这些学说就是世界上顶新的了;殊不知在欧洲是新的,在中国就有几千年了。从前俄国所行的,其实不是纯粹的共产主义,是马克思主义,蒲鲁东、巴枯宁所主张的才是真共产主义。共产主义在外国只有言论,还没有完全实行,在中国,洪秀全时代便实行了,洪秀全所行的经济制度,是共产的事实,不是言论。”(《三民主义,民族主义第四讲》)
又如在自然科学方面,孙中山先生说:“现在中国人看见了外国人的机器发达,科学昌明,中国人现在的能力当然不及外国人,”但“从前中国人的能力,还要比外国人大得多,外国现在最重要的东西,多是中国从前发明的。”除了人们所熟知的四大发明外,“至若人类所享衣食住行的种种设备,也是我们从前发明的”,如茶,丝织品,拱门,吊桥等。(参见《三民主义,民族主义第六讲》)
正是因为中国过去国力很强盛,所以中国过去推行的也是帝国主义政策。但是由于有中国文化的作用,过去中国的帝国主义跟今天的世界列强的帝国主义是不一样的。今天的帝国主义是依靠强权政治,是在这一前提下通过经济、军事、外交的合力来进行扩张的。而过去中国的帝国主义,当然也通过军事,政治力去扩张,但更为主要的是通过宏扬文化的手段进行的,即所谓『王道』政治。
孙中山先生说:“当时南洋各小国要来进贡归化中国,是他们仰慕中国的文化,自己愿意来归顺的,不是中国以武力去压迫他们的。像巫来由及南洋群岛那些小国,以中国把他们收入版图之中,许他们来进贡,便以为是很荣耀。若是不要他们来进贡,他们便以为很耻辱。像这项尊荣,现在世界上顶强盛国家还没有做到。”(《三民主义,民族主义第四讲》)
这样的大国地位,从西方是学不到的,只能靠弘扬中国文化。
『中华文化是很伟大的』,这已经是老生常谈,因为多少年来人人都这么说。但又不是老生常谈,因为到今天为止,在世界上还没有一个人能真正说清楚为什么中华文化是伟大的。
这一问题从今天起到今後的一段时间,都将会是世界上的热门学科和热门话题。当然,孙中山先生在中国文化问题上并不是一个专门学问家。他对于中国文化的论述还只是泛泛而谈,但近几年在中国和世界兴起的『中国文化热』的讨论,也不大多还停留在『泛泛而谈』的阶段吗?
不要忘记,孙中山是本世纪初期的人。他在那个时候所作的一些断言,在他之後并没有引起中国人的多大注意。七十年後,英国学者李约瑟和他的研究班子,通过应用现代科学方法,把中国历史上的技术发明重新研究,宣布说:人类的发明创造百分之八十来源于中国。他们所得到的结论充分肯定中国人历史上在科技方面的创造力,从而反衬出孙中山当时的思路是具有天才的预见性的。
孙中山先生充分赞美中华民族和中国文化,但他并不是像他同时代的国粹派那样,津津乐道于祖先的荣耀,认为今不如昔。孙中山先生的民族主义是为着救国,为着民族的未来而来的,对中华文化的充分肯定是为了肯定中华民族的能力。只有知道了中华民族是有能力自己救自己的,才谈得上民族主义。正是基于这样的理解,我们说对中华文化的信心是孙中山民族主义的基础先生。
乐观的就是有力的,而有力就能客观。我们看到,孙中山的民族主义并没有因为对中国文化充满衷情而由此走到盲目自大的狭隘民族主义里去。
孙中山先生并不认为中华民族、中国文化是至善至美的。他同时也尖锐地批判中国人及其文化的缺陷。
他说:“中国人的一举一动都欠检点,只要和中国人来往过一次,便看得很清楚。”“譬如中国人初到美国时候,美国人本来是平等看待,没有什么中美人的分别。後来美国大旅馆,都不准中国人住,大酒店都不许中国人去吃饭。这就是由于中国人没有自修的功夫。我有一次在船上和一个美国船主谈话,他说『有一位中国公使,前次也坐这个船,在船上到处喷涕吐痰。就在这个贵重的地毯上吐痰,真是可厌。』我便问他,『你当时有什么办法呢?』他说:『我想到无法,只好当他的面,用我自己的丝布把地毯上的痰擦乾净便了。当我擦痰的时候,他还是不经意的样子。』像那位公使在那样贵重的地毯都吐痰,普遍的中国人大都如此,由此一端。便可见中国人举动缺乏自修的功夫。”(《三民主义,民族主义第六讲》)
几年前台湾的柏杨先生写了一篇题为『丑陋的中国人』的文章,揭露和批判中国人的缺点,曾一时使中国人为之震动,从而也围绕着『丑陋的中国人』展开一场讨论。这场讨论无疑在更深更广的范围内,使中国人更明了自身和自己文化的缺陷,有很大的积极意义。
不过须要指出的是,类似柏杨先生的这类批判早在孙中山先生那里就已经开始了。对中国人及其文化缺陷的批判,本应属于孙中山民族主义思想的一个组成部分。所不同的是,柏杨先生把中国人的缺点加起来,归结为一个『有毒素的文化』,而孙中山先生却始终认为中国文化是十分伟大的,只是其伟大性博大精深,在短时间内不能一下子认识清楚罢了。
他说:『外国人对中国的印象,除非是在中国住过了二、三十年的外国人,或者是极大的哲学家像罗素那样的人,有很大的眼光,一到中国来,便可以看出中国的文化超过欧美,才赞美中国。』
孙中山先生这话很实在。对于中国文化的优劣,是需要很高的智慧才能分辨得清楚的。时至今日,仍然是这样。我们看到,八十年代以后在中国大陆展开的中国文化讨论中,中国知识界总是在中华文化的天平两端跳来跳去,要么全盘否定,要么全盘肯定,像无根的浮萍不能自持。比较起来,孙中山先生在本世纪初期就能把自己的思想深深扎根于中国传统文化中,同时又尖锐地批评中国人的缺点,并在此基础上找出民族主义作为救国之道。孙中山的思想的确比中国目前现存的一切思想来的更为扎实,更为深沉。这也证明了孙中山的确有着超人的智慧。
(作者晏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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