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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河殇》说起:中华文明之探索八,出家 在中国传统里,家庭与家庭的冲突、家族与家族的冲突、地方势力间、民族间的冲突构成这个社会的基本冲突。而在这些冲突的旁边,还存在着另一扇门,那就是“出家”。
就中华文明而言,仅仅指出家庭经济体和儒家学说是不够的,中国文明中还有一个巨大的思想和行为空间那就是佛教和道教。
马克思有句名言:“宗教是麻醉人民的精神鸦片”。通过鸦片这一贬义形容词,马克思把宗教归结为精神的范畴。作为西方社会一个无神论理论家,对于他所熟悉的基督教进行这样的批判是有道理。但这一批判却不适应中国的道教和佛教。因为这些宗教并不属于人类精神的范畴,而属于性命的范畴。
对代表着不同文化的宗教做一番对比是很有意思的。
先看基督教。一个人(牧师或神父)告诉你一个上帝创造了人的故事,让你去相信,并说你的祖先已经犯过罪,所以你生下来就是有罪的。为此你应该去参加宗教活动,从而赎自己的罪。这种宗教观包含着巨大的“善”的道德力量,以至于许多人一接触到它,就如吸鸦片上瘾一般,不得不去求助于上帝的力量来净化自己的灵魂。
那个被钉在十字架上,为了世人的罪恶而献生的耶稣形象,惨状万分。这一形象时时勾起人们的负罪感,使人去反省自己的行为,自觉地去限制自己过分的欲望;同时,也煽动起信徒们去拯救世人的责任感。我们看到,这种责任感成为西方文明向全球扩张初期的主要精神动力之一。那些勇敢的传教士们用他们的信念和生命,为世界历史拉开了崭新的一幕。
而中国的寺院给我们展现的却是一尊尊严静肃穆的佛和菩萨形象。据说他们都法力无边,能救人出苦海。
《河殇》的作者所赞美的那个唐代的卢舍那佛,他的动人之处并不在于他的鼻子用的是古希腊雕刻手法,而在于他通过静参战胜了生命。菩萨用自己的存在向世人示意着通过修行而战胜生老病死苦的可能性。而且,修行还能使世人获得法力。其最为形象的,莫过于那个千手千眼的观音菩萨。宗教艺术家通过千手千眼的夸张,形象地告诉世人,菩萨身上的每一个穴位都能像一样放出能量而施功于他人,手心的劳宫穴能像眼睛一样地看见过去与未来。
佛教告诉人们,只要认真修行,每人都能脱离生老病死的苦海,达到彼岸世界;道教说,只要认真练功,每人都能长生不老,成为神仙。
西方的基督教和中国的宗教,一个让人去限制自己的欲望,净化自己的精神,让人在精神上产生强烈地拯救世界的使命感:—个让人通过对性与命的修炼去完善自己身体的能力,达到祛病延年,充足精神的目的;一个是精神的寄托,一个是性命的探索.二者具有完全不同的领域,塑造着完全不同的文化。
于是,我们看到,在基督教里一本《圣经》就把道理讲完,让信徒们从过去读到现在,从现在读向将来。而“佛”与“道”却耗尽了多少先哲们的智力,给我们留下海洋般的经籍,至今仍是各宗各派,众说纷纷,
在行为方面,达到人类身体行为最合理高度的中国功夫与气功,都跟佛道紧密联系着。而在基督教那边,虽然历史曾给基督徒们提供了六次世界战争(十字军东征)的机会,他们至今还是只能唱出感人肺腑的赞美歌。
中国的“佛”“道”在“性”与“命”的探索方面究竟走出多远,至今我们知道得很少。但他们的存在,的确为中人提供了一个巨大的思维与行为空间,让那些在家庭经营中失败或丧失兴趣,在官场中失意或厌腻的人们准备了足够消磨他们全部精力和时间的场所,所以在中国历史中。无论是皇帝还是百姓,都把佛道作为厌世后的栖身之所。一般而论,由于佛理高深精微,自然受到具有思维习惯的中国知识分子的青睐,而道教与民间巫术结合较紧,则在民间拥有广大的群众基础。传统中国社会的各色人物都能在佛道中找到相应的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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