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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沙兔启示录 大漠沙兔总是怀疑敌人会从洞口上冲进来将自己吃掉,每做一个窝,最少也要挖9个以上的出口供自己逃生。冬天一来,洞穴便成了刺骨的风道和沙漠中最冷的冰窖。大风天气,一夜之间,它便会被冻死在自己的窝里。上苍对天下的生灵是平等公正的,一直都在惩罚多疑的物种,无论你是哪一种生灵,过分的猜疑和恐惧只会使你过多地失去(参见《动物的多疑》)。
大漠沙兔的悲剧对理解中国的历史和现状均不无裨益:自上而下的恐惧心理,令统治者独尊儒术、施行科举,以愚民教化为主,为“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矣”而洋洋自得;读书人十年寒窗图破壁,“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最大的牢骚不过是因无缘进入体制为皇上效忠,而发出“我劝天公重抖擞”的呼吁,缺乏独立知识分子应有的风骨和气节。
试想,没有追求真理的勇气,怎么可能诞生科学和现代政治文明?
历史原因,加上“引蛇出洞”的反右和登峰造极的文革,加剧了中国读书人对权力深层次的恐惧心理。这种恐惧的气氛自始皇帝焚书坑儒就笼罩在中国的上空,儒家终于从“君君臣臣”进化到了“君为臣纲”,强权即真理。在这种可怕的恐惧氛围里,读书人终于百炼成墙头草,在明清、北洋、民国、汪伪等不同政体都能如鱼得水。
除了命运多舛的废帝溥仪,中国历代统治者的末代几乎没有一个不是死于非命。天灾人祸一旦激化社会矛盾,愚民政策最大的负面效应即开始显现。中国每次农民大起义无不是到了“易子相食”,根本活不下去的地步。周而复始,不停地陷入更换奴隶主的内乱,唯一延续下来的就是愚民政策。西方的炮火终于敲开了一味鱼肉臣民的晚清的国门,儒家培养出的吴三桂、曾国藩、李鸿章一类的人物,屠杀同胞是一流高手,遇到“膝盖不会弯曲”的洋人可就不中用了。
上世纪五十年代,群众,尤其是革命群众,是一个令大陆知识分子垂涎三尺的名词。有了“群众”这件天然正确、光明磊落的政治外套,至少意味着拥有免于被打倒的恐惧,和怎样打倒别人的思量。反右的疯狂为文革清除了来自一个国家和民族的精华---知识分子----的反对声,群众分辨不清毛泽东是为了权力斗争,还是真的要他们去打倒当权派,但建国17年以来累积的不满,却似乎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渠道。文革将中国传统的愚民、反智主义和群众暴力发挥到了极致,国家的经济文化面临全面破产。
群众的眼睛并不总是雪亮的。没有受过良好的人权、自由、民主教育和相关文化传统熏陶的群众,不可能有更高层次的精神上和政治上的需求,在很多情况下仅仅根据自身的衣食住行来做出判断。他们无法意识到精神上的需求得到保证,物质生活才能更好更有效地得到保证。
从现代意义上来说,中国大陆的知识分子已经属于珍稀动物:
假左派伪装成群众的代言人,对过去特权的怀恋包裹了一层为民呐喊的外衣,试图用反腐败构建计划经济和集权统治的合法性与正当性;假右派更是以令人眼花缭乱的经济名词,和反左就占据改革和道德制高点的傲慢,堂而皇之地为既得利益者充当吹鼓手,竭力将改革产生的弊端和不当得利道德化、合法化。假右派的真正用心不过是巴结权贵,“为富人说话”以期分得一些残茶剩饭。
而“珍稀动物”们,既为穷人说话、又为穷人办事的贺卫方、刘军宁、沙叶新等人却没有足够的话语平台。这是多么可悲的现实。
我一听那些弱智的爱国歌曲就要呕吐,“黄色的脸黑色的眼不变是笑容”、“请别忘记我永远不变黄色的脸”、“ 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永永远远是龙的传人”----且不说这些歌曲没把少数民族放在眼里,大汉族主义浓郁得让人反胃,都21世纪了,还在妄想靠皮肤和头发的颜色来形成国家、族群的认同和凝聚力,而不是靠不分地域、民族的公民社会,建立在自由、民主、人权、宪政基础上的国家认同。
无所谓绝望和希望,一个人活着理应对自由抱有坚强的信念。一想到中国终有一天也能象美国一样树立宪政的绝对权威,十几亿人爆发出巨大的创造力,我就颤抖不已。
大漠沙兔最深刻的启示在于:一个伟大的国家、一个优秀的民族,对勇气这种美德的鼓励,不但应是文化的,还至少应是制度的。
斗转星移,群众现在意味着沉默,精英成了“精乌龟”,以其优异表现成为网民嘲讽的对象。在这个庸俗得只知道歌舞升平、涂脂抹粉或犬儒盛行的时代,群众越来越成为“精乌龟”的挡箭牌和政治正确的摆设与道具。
在缺少英雄的年代,我只想做一个渺小,但心智正常、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少来代表我,少拿我当群众。
《自由圣火》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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