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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偷自行车的人 不知道大陆当年引进这个片子以及《罗马十一点》等意大利新现实主
义浪潮的经典，是因为文化交流还是为了揭露资本主义的罪恶。看这
个片子的时候太小了，然而，到现在我仍然认为这个电影是我关于爱
和同情的最好的启蒙。那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无法忘记那个帅帅的
小男孩眼巴巴地望着富家子弟胡吃海塞，艳羡地吞咽口水的镜头。我
忘了我当时吞了没有。
影片真切地再现了二战之后的意大利：一个养家糊口的父亲在失业多
年之后，终于得到一分贴广告的工作，几乎倾家荡产买了一辆自行
车，上班的第一天就失窃；等他历尽千辛万苦找到车子却又被倒打一
耙，迫不得已去偷车，车子就是他的饭碗，是家庭未来的曙光。可他
太倒霉了，被车主发现打了一顿，多亏儿子求情才没吃官司。
看完这个片子，我就想：“哎呀没有车子他们以后可怎么办啊？”当
时，哥哥比我也大不了多少，被我的这个问题折磨得快要疯掉。同样
是悲情片子，朝鲜的《卖花姑娘》除了歌曲的旋律，情节早就忘光
了。煽情从来不是问题，看你怎么煽。艺术的力量就在于能够穿越时
空，不分地区和种族，把个人的喜怒哀乐，让地球上的每个人都能感
同身受。
有人说，好的制度让坏人无法犯坏，坏的制度让好人以身犯险。拿惩
治腐败来说，中国历史上，我还就没看到哪个有比贫苦出身的朱元璋
更狠的，一个贪腐案子可以砍掉包括大小官员在内的几万人的头，结
果怎么样呢？
《朱元璋掀起的史上最大的惩贪浪潮》：
“皇帝与百姓密切配合，严厉打击贪污腐化，几乎无日不杀人。
有些衙门，因为官吏被杀太多，没有人办公，不得不实行‘戴死
罪、徒流办事’、‘戴斩、绞、徒、流刑在职’的办法，叫判刑
后的犯罪官吏，带着镣铐回到公堂办公。他不仅动用刑狱，严加
惩处，而且还法外加刑。罪行严重的，处以墨面文身、挑筋、挑
膝盖、剁指、断手、刖足、刷洗、称竿、抽肠、阉割为权、斩趾
枷令、常号枷令、枭首、凌迟、全家抄没发配远方为奴、族诛等
各种非刑。
“朱元璋生性苛细，连多用一张信纸在他眼里都算贪污。翻开
《大诰三编》，你会看见皇帝亲自惩办的贪污案里，有这样一些
赃物：‘收受衣服一件、靴二双’，‘圆领衣服一件’，‘书四
本，纲巾一个，袜一双’。官员犯了别的错误尚可饶恕，唯有贪
污，绝不放过。在反贪运动的开始，他规定凡贪污60的，就剥皮
食草，摆在衙门前示众。按说这一规定已经残酷至极，不想他后
来公布的政策更为极端：今后犯赃的，不分轻重都杀！”
“朱元璋对贪污之官，宁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凡有贪污
案件，都要层层追查，顺藤摸瓜，直到全部弄清案情，将贪污分
子一网打尽为止：
“比如六部之中有人贪污受贿，则必深究赃款自何而来。如果是
布政司行贿于六部，则拘布政司来，审问这些赃款从何得来，如
果他说是从知府那里得来，则拘知府至，问赃何来，必指于州。
州亦拘至，必指于县。县亦拘至，必指于民。至此之际，害民之
奸，岂可隐乎？‘从洪武四年到洪武18年，朱元璋在全国范围内
掀起了数次轰轰烈烈的反腐败运动。如洪武四年（1371年）甄别
天下官吏，八年（1375年）的空印案，18年（1385年）的郭桓
案，声势都极浩大。尤以空印案与郭桓案的规模最大，两案连坐
被冤杀的达七、八万人。郭桓案，’自六部左右侍郎下皆死，赃
700万，词连直省诸官吏，系死者数万人。核赃所寄遍天下，民
中人之家大抵皆破”
“由于诛戳过甚，两浙、江西、两广和福建的行政官吏，从洪武
元年（1368年）到19年（1386年）竟没有一个做到任期满的，往
往未及终考便道到贬黜或杀头。用朱元璋自己的话说：“自开国
以来，两浙、江西、两广和福建设所有司官，未尝任满一人。”
“可是，贪官越杀越多，腐败已经发展到了‘无人不贪’的程
度。对于官员如此闵不畏死，甘蹈法网，朱元璋在震惊之余，把
原因归结于旧朝代不良思想的污染。他说，经过100年的元朝统
治，‘天下风移俗变’，人心不古，导致‘天下臣民不从教者
多’。其中官员们尤其如此。‘过去元朝统治华夏，93年之治，
使华风沦没，彝道倾颓。读书人只知道背书，对于思想净化，毫
不用力。所以做事之时，私心战胜公心，以致往往犯下大罪。’
这些人受‘前代’恶劣风气的‘污染’，‘贪心勃然而起，迷失
真性’，所以‘明知故犯’，大面积地贪污腐化，‘终化不省
（怎么也教育不过来）’”。
官不畏死，何以死惧之？朱元璋不明白：人的贪婪靠杀是杀不尽的，
靠儒家礼义廉耻进行教育更是南辕北辙，当官的书都读烂了，什么道
理不懂？只有建立包括独立检察官和独立媒体等等在内的相互制约、
有效监督的机制，才能从根本上解决腐败问题。
一次在坛子里，有位女士义愤填膺，说她在哪个地方被抢了三次，最
可恨的是其中有一次是被按在地上抢的．她强烈呼吁国家修改法律，
凡是抢劫一律判处死刑，看谁还敢出来抢。不知为什么，我一下子想
到了《一个偷自行车的人》。
我很同情这位女士，刑事犯罪在任何国家和地区都要遭到打击，这属
于常识范畴。再说我还从来就没看到什么富豪被抢了跑到坛子里来诉
苦的，因为那点现金人家也许根本就不在乎，何况，他们的防范意识
和措施似乎也比一般人靠谱，受到侵害的概率相对较小。
我回复这位女士（大意）：理解您的心情。事实上，我身边的朋友也
有与您类似的经历，但我不能同意您开出的药方。首先，从法理和人
权的角度就说不通；其次，从技术上来讲，也只能导致犯罪升级──
要是施行这样的法律，很可能您下一次遇到抢劫（只是打个比方），
就不是把您按在地上抢，而是先捅您两刀再抢。横竖都是死罪，罪犯
为了逃避打击，很可能杀人灭口。
减少犯罪除了依靠英勇无畏的人民警察和群众睁大雪亮的眼睛，最根
本的方法还是综合治理：教育、就业、社会保障和有效救济──多么
庞大的福利工程：一个长治久安的和谐社会必须兴建和逐渐完善的工
程。遏制腐败同样不能仅靠严刑峻法，要靠让他没有机会腐败的制
度。但是，再好的制度也是由具体的人来执行。建立一整套切实有效
的监督和相互制约的机制，是从根本和源头上遏制腐败的唯一法宝。
民主论坛 上载：[2007-05-09] 修订：[2007-05-10]
此文于2007年07月11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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