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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孔为圣是恋母
于丹解读《论语》为教人如何获得心灵快乐,验证“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第六章已讲过,美国人哈特在他的《人类百位名人排座次》,孔子名列世界第五,居世界庙堂很高的位置。然而中共教授于丹笔下,《论语》被炖成心灵鸡汤,孔子被请进快乐营寨里做了开心老头,真难怪老夫子瞧不起女子和小人。
论孔子尊为中华圣人,读《论语》当成中华圣经,这个问题我们该如何看待?
尊孔子为圣人,是一个历代君主认贤成圣的政治游戏问题。将一个死去的贤人神圣化,尊为精神导师,对于君主来说只要肯张嘴就行,比给个官职容易得多。所以孔子一去世,鲁哀公就封他为尼公,却不肯在他活着能为鲁国建立礼治秩序的时候再给大司寇的官职,不想听他在自己欣赏女乐歌舞的时候说三道四。后来的皇帝封孔子为先师、圣人、文宣王,都是类似的心理。这样做,君王的权力不会旁落或削弱,而且还会笼络到儒家学生和士大夫一个庞大的群体。
尊孔子为圣人,还是儒家文士道或君子儒精神努力的结果。战国墨子,就其道德政治主张——兼爱、非攻和尚贤、尚同——的崇高性而言跟耶稣不相上下,为救宋国而一日千里奔楚国的神迹似乎还强过耶稣。墨家在战国成为显学,成为华夏族人的一大选择。如果历史安排墨家在中国不是路过,中国可能就成罗马了。所以尽管墨家很有纪律,其团体的宗教性有如希腊比达哥拉斯学派。但墨子去世后,墨家三分、五分到西汉,就成了武侠帮派,不能够与儒家分庭抗礼了。而儒家虽有不同的老师,却在天命激励下,共举仁•礼大旗,终让皇帝拜读六经。当太子认孔子的徒子徒孙做老师,翻来覆去的诵读《论语》、《易传》,长大当了儒皇帝之后,尊孔子为先师、先圣、文圣、文宣王、至圣先师,也顺理成章了。
其实,就孔子是大贤而言,我们中华民族就值得尊敬其两千多年,甚至更久。
中华皇朝两千多年,家人和世人无论男女老少,道德思想持续受到影响的,也就是孔子了。的确,孔子缺少老子思想的深奥,缺少墨子思想的崇高,但在中国这个家族、家庭纽带坚韧的社会,能够将情和理交融成为细密美丽的绢罗,也惟有孔子了。孔子在鲁国以大司寇行相事,喜笑颜开,让门生也跟着乐;周游列国流落至郑,郑人谓之神色“若丧家之狗”,子贡如实告孔子,孔子很开心地说“是这样,是这样”,确显至诚风范;颜回死,孔子哀哭而恸,弟子以其“哀而不伤”的教导来开导他,他说:“不为这样的人哀伤而恸哭,还能为谁呢?”孔子的仁•礼教诲,听起来难以实施,而孔子却能自然表现。培养儒者确属可行。
孔子是凡人,没有老子隐修的本事,也无释圣度人的功夫,还缺墨子侠义精神,但能够将人情和知识顺应中华家人社会和睦的需要中庸有道(而非和稀泥)地结合在一起,千古中国也惟独孔子一人。中华民国初年,新(邪)文化运动喊出“打倒孔家店”的口号。而1935年中共红匪逃窜之际,民国中央政府依然追封孔子为“大成至圣先师”。中共文革运动中,毫不理智、粗率幼稚地批判“孔老二”,结果今日毛泽东、邓小平的牌摔不响了,还得拨款修孔庙打尊孔的牌。
儒家经典《易经》、《诗经》、《春秋》、《论语》、《孟子》等,并非希腊城邦公民哲辩来论去的哲学,也非东方寺院出家和尚论来说去的佛学,而是中华家庭、学校可以于人以幼时朗诵晨读的子学,曾经两千多年一直是朝学(皇朝学问)。尊孔读经不能使人得道升天或成佛,却能使人于地上中庸思贤,这是我们需要的。
尊孔为圣是恋母。中国“儒圣”孔子和“亚圣”孟子,成中华大贤——大才+贤人,都有母亲的管教功劳。历史上贵和谐,数毕达哥拉斯最早。但倘若孔子由毕达哥拉斯似的父亲管教长大,可能就被历史安排和人物引导成公民哲了,不太可能成为君子儒。一般而言,母亲都比父亲眼里揉得沙子,很容易圣与贤等同,反正都是很好的人。当然,孔子在儒生和君王的心目中都是当作精神父亲和导师来尊敬的。这种把贤人抬高为圣人来尊敬,却是一种恋母情结。没有父亲的孩子,正如流行歌《心太软》所唱“心太软”,明知母亲不是父亲,却希望母亲替代父亲。有意思的是,唱《心太软》的歌手叫任贤齐(嘿,就隐含了圣贤等同之意)。看“圣贤”之正体“聖賢”——地上君王与宝贝大臣——的区别,解读孔子,我们知道,孔子创儒传儒,没想当圣王,定位是贤臣。而后人远鬼神却将慈爱的老师神圣化,必定培育自卑情结和女人情怀,使中华文士难做君子儒,易学小人儒。
圣人“情顺万物而无情”。“敬鬼神而远之”的入世情感智慧,隐藏巨大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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