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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丰:原罪的共产党 (正文) 之5
孙丰 原罪的共产党 (正文) 之6
导言:“原罪论”界说
三、对《创世纪》的“人有原罪”的思辩
“人之初,性本善”的“善”说的是什么?
照休谟的说法,人之初乃一“白板”。什么都没有哪有善恶?意识是在后天里一点一滴的由剌激染上的,巴甫洛夫用实验证明了休谟的观点。什么东西刺激了人呢?答曰:周围环境。
孟子说性本善,荀子却说性本恶,同为儒家,观点相反,这是怎么一回事?答曰:他们对天(自然力)的理解不同:孟子的“天”含有道义成分,荀子的“天”是纯自然的。我们遵照亚里士多德把善理解为完满,孟子与荀子间的矛盾就克服了:人是物质,物质无不有性,物性无不趋向完满,因而人性的善就是人的完满性--“万物都是向善的”。“人之初,性本善”的意思就是:人是自然物质,万物天然趋向完满,人也是自然物质,当然趋向完满,趋向完满即向善。
照亚里士多德的观点,善就是物性完满性,是中性。但完满性一从心灵通过,因染上了义理色彩而成为善。就是说完满所描述的原是客观性,善是在客观性里含上了主观成分。从完满的客观意义上说,恶行对于行为者也是完满,只有在义理的条件下同一个完满性才被区分为善的或恶的,或功劳与罪行。完满虽是一切事物的共性,但实际的完满性却不能脱开具体事物而独成,所以评价所对的总是人的具体行为,即被评价的事件对主体来说都具有完满性:凡不侵害“人人是人”的就被评价为善;侵害了的就是恶。可见,善恶、功罪的评价在不采用标准条件下都是满足,采用了“人人是人”这个标准,才有善有恶有功有罪。
这里,有一个先在的蕴含是经验所没发现的,这个条件就是:理性的拥有是自然地发生,并不进入经验。但“人人是人”却是个事实而不是经验。将之立为标准的是理性能力,因理性的拥有不被经验,所以对“人人是人”的知觉也不是由于经验而是一自然的转换--理性形成了,就不可抗拒的经验到自我,这个经验天然地向全类扩展,因而“人人是人”是理性的形成所必然带有、所同步的一个知觉,它天然地就成为义理的根据。从它出发就有了做为评价的功罪、善恶,可见功罪、善恶的本身就只是一定质量的理。对此,只能作认识,经验不能升任。这里完成的证明是:功罪、善恶是义理;义理的始原当然还是理,只是多了“义”的成分(义即心)。就是说功罪、善恶的被把握起自理。
“原罪”的意思是:含着功、罪的是“理”不是生命。
《立伊甸园》说:“神在东方的伊甸立了一园子,把所造的人安置在那里。神使各样的树从地里长出来,可以悦人的眼目,其上的果子可作食物。园子当中又有生命和分别善恶的树。……神将那人安置在伊甸园,使他修理看守。神吩咐他说:‘园子中各样树上的果子,你可以随意吃;只是分别善恶树上的果子,你不可吃,因为你吃的日子必定会死!’……当时夫妻二人,赤身露体,并不羞耻。”
从中,我们应清楚却未清楚的是:
①刚刚被造成的人并没有罪,只有吃了禁果后才有罪。
试问,这里说的禁果是什么?
禁果就是人的主观能力--智慧,《立伊甸园》并没说赤身露体的亚当和夏娃有罪,吃了禁果--即有了智慧才有罪的,吃了禁果后所生的人才有罪,智慧后所生的人也都有智慧。禁果给人带来的是什么?就是智慧。因而,功也好,罪也好,说的都是智慧的运用。可证:功罪、善恶其实就是智慧的一定性质,“原”以智慧为起始,这里的“原”指的不是生命的人,原罪的意思就是:有了智慧就有了善恶。
所以②“原罪”说的不是人的生命性,而是智慧性。
③有罪的不是“是人”,而是“做人”;不是人有罪,而是人对智慧的某些运用有罪。构成人类智慧的载体中有些含罪素的材料。任何事物之“是”该事物都是不可抗拒的,人也是事物,也是不可抗事实,不可抗拒性里没有善恶、功罪。“罪”必须是可以抗拒却不去抗拒所造成--不应该去选择却选择了。纯生命意义的人无罪,罪只存在于智慧的应用。
④、在善恶树之外,还另有维持生命所必须的果树;这里已区分了生物意义的人与理性的人。生命意义的人只是存在着,没有功罪、善恶;只有涉及到智慧的运用才有主观意志,才有善恶。
从这里我们看到宗教在创立上与科学是同一功能,当时是不分的,都是出于回答实践所碰到的问题的迫切性,没有科学与宗教的分野:但这时的人已区分了生命性与意识性:吃各样果子所维持的是生命性,只有智慧果才区分善恶,从而也证明了善恶隶属于智慧。神说不吃善恶树上的果子就不知羞耻--这是说没有意识就不可能有羞耻感,从而也证明了羞耻就是意识或智慧的内容。有了智慧的人是从“是人”升华为“做人”的人,只有在“做人”的条件下才有是与非,善与恶,功与罪。“罪”只是由“做人”贯彻出来的一种负价值的“做法”。
请完成如下抽象:
善恶之树指什么?“必定会死”又是指什么?
看《始祖被诱惑》:“…惟有蛇比田野一切活物更狡猾。蛇对女人说:‘神岂是真说,不许你们吃园中所有树上的果子吗?’女人对蛇说:‘园中树上的果子我们可以吃惟有园当中那棵树上的果子,神曾说:你们不可吃,也不可摸,免得你们死。’蛇对女人说:‘你们不一定死,因为神知道,你们吃的日子眼睛就亮了,你们便如神能知道善恶。”
①究竟什么是“神”?这里的对话已表述得得清楚楚:“你们吃的日子‘眼睛就亮了’”--“眼睛亮了”就与神一样了,原来“神”这个词说的就是“眼睛亮了”,眼睛亮了就是有知觉能力了。
知觉能力--精神。精神即神。人有了精神就与神一样了!神就是意会性,就是知觉的力量,从这里看出神不是超然的力量。
②与“神”一样在哪些方面?
就是能辨别,能认识。这两段教导还说到“死”,死是生命的终结,人一旦死了就决不能再发生经验--死人是无从知死;而生者既生着,也无从能经验死,经验只能发生在生里,并且只能经验生所可能的事情,显然这里说的是:人一旦有了意识就能经验他人的死,从他人的无例外的死里推知到自己也必会死。很请楚,这里说的是有了智慧就知道生死了。
可证③神就是指区别于纯粹生命的意识--精神。
善恶之树就是指只有智慧才能让人知善恶。
《违背 神的命令受咒诅》:“于是女人见那棵树上的果子好作食物,也悦人眼目,且是可喜爱的,能使人有智慧,就摘下果子吃了;又给她丈夫,她丈夫也吃了。他们二人眼睛就亮了,才知道自己赤身露体,便拿无花果的叶子,为自己编作裙子。”
这段话告诉我们的是:
①善恶的把握起于意识--“眼睛亮了”,就是有心灵了--亚当的眼睛原本就是亮着的,否则他怎么去“修理看守”伊甸园?怎么从众树之中找到那棵结智慧之果的树?只有能辨别才能辨别哪是对象,哪是自身,肉体的自身是做为从肉身发生出来的心灵的对象被辨别到的,是智慧使人关怀到自身的--感觉到羞耻的。
②羞耻是人极力要避免的,从而必然地被应用到罪恶上。羞耻必然地演变成善恶功罪的价值把握。
③羞耻就是明事理;动物哪有不赤身露体的?又哪知羞耻?动物哪知死亡?动物与人相比缺少什么?不就是缺少智慧吗?羞耻(荣辱)、善恶、功罪就是智慧的应用,因而是智慧的一定品质。接下来又说:
“天起了风,神在园中行走。那人和他的妻子听见神的声音,就藏在园子里的树木中,躲避神的面,神呼唤那人,对他说‘你在哪里?’他说:‘我在园中听到你的声音就害怕;因为我赤身露体,我便藏了。’耶和华说:‘谁告诉你们赤身露体的呢?莫非你们吃了我吩咐你不可吃的那棵树上的果子吗?’那人说:‘你所赐给我、与我同居的女人,他把那树上的果子给我,我就吃了。’”
这里传达的意思是:①过去不知躲避神,不知什么是赤身露体--因为过去的人是无主观能力的人,服从的是他律,只有本能,在本能的必然性里哪有对赤身露体的知觉?又哪有不赤身露体的动物?这里说的只是“是人”,与动物等同意义的人;
②吃了禁果形成心智,心智是主观的能力,表现为自律,能自律的,或有了主观能力的人,即在“做人”的人。害怕赤身露体地被见到,这已是在自律--只有在“做人”里才有荣辱。从本能到自律差别是什么?就是不能辩别到能辩别,即人对一切都能给予觉悟。促成了人的觉悟的是什么呢?就是意识或理性的能力。羞耻只是因辨别带来的以类为标准的自我体验。
我不知道有造诣的宗教思想家是怎么解释“原罪”的,我在原籍时与天主教、基督教的人多少有往来,他们很轻松地把“人有原罪”理解成“人一生下来就有罪”。因为人的祖先吃了禁果已有罪,人类是从有罪的始祖开始繁殖的,因而人一下生就有罪;到法国后接触的华人基智徒也持这种立场。我对这个观点一直持怀疑,最近查阅《创世纪》发现我的想法更贴近实际。
“罪”这个词包含着“明知”,明知那样做损及别人(是不当的)却还是那样地去做,一下生的人根本不能知,又哪来的“做”?没有行为又怎么成立出罪呢?所以“人有原罪”这说法的要点在“原”字上,即指“罪原”来自做为能力的理性。常识却把原罪的“原”字给解错了:抄引的《圣经》可以看出:亚当和夏娃吃的“禁果”是智慧之果--人不同于以前的只是有了智慧,因而他们所有的变化都是基于智慧,是智慧所引起。所谓“原罪”正确的解法应为:人从形成了智慧才开始知羞耻,知善恶、功罪--人通过智慧意识到自己,意识到世界,并把自己与世界做了区分,结果呢,智慧占有了生命:即由智慧来体验生命从而享受生命,因为是占有造成了体验,体验带来享受,因而说是“体验和享受”使生命具有了意义即价值。这种占有使本能上升为行为,行为是主观的、有目的的,从而行为具有价值。正是从个体生命发生的价值体验里推得“人人是人”这个不移事实,而后这个事实就用为行为的不可动摇的根据:正是由于这个根据才滋发出荣辱(羞耻)、善恶、功罪观念。
所以说原罪的这个“原”字指的是智慧或理性。
功罪的始原是智慧或理性。
即意识形成后人才知道什么是善恶、功罪,因而说荣辱、善恶、功罪的本身就是智慧的不同质量,它们就是一些理,不同质量的理。人对荣辱、善恶、功罪的感知就来自智慧形成所借助的介体--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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