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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世时期第一家 在地球最孤独的地方流淌着一条同样孤独的河。河面上没有反光,连波与浪之间都保持着绝对的沉默与间隔。
河岸边住着唯一的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里,爸爸是道教徒。妈妈是佛教徒。哥哥是天主教徒。而妹妹却是伊斯兰教徒。
家里人一直都过着一种超世的生活——爸爸修仙、炼丹,准备长生不老。妈妈念佛、持咒,切盼往生极乐。哥哥则不停忏悔、祈祷,心想我总会见到上帝。还是妹妹玩得最玄,总是带着天幕似的面纱拥抱真主的召唤。
一开始,时间始终是混沌的、含糊的,最后终于耐不住性子,幻化成一个个日夜。
地球仍然孤独。河同样流淌。波与浪依旧保持着最深的沉默和最大的间隔。
从此,明晃晃的白天和厚墩墩的黑夜开始穿梭不息,如此奇妙地循环往复,生与死般地神秘更替,这家人有些稳不住了。
他们开始召开会议,并一致决定将那些无穷无尽均匀交替的白与黑切割开来。初步议定一白一黑为一天,七天为一个周期,这样会有利于各自的修行。但这样一来,大家就再也不能在同意一天内共同修行了。一家人议定:爸爸是一家之主,理当独吞第一天,当然这天便充满了水银的气味与长生的凝想。第二天自然属于妈妈,这便成就了一个缀满咒语与极乐的日子。哥哥霸占了第三天,使这新娘般的一天变得崇高而庄严。妹妹只得选择第四天,这样,这个美丽的白与黑只好穿上意见残忍高贵的充满暴力的童装,第五天各人独自冥想,每个人都可以保持自己特有的姿势,饱享明晃晃的阳光和神秘兮兮的黑暗。第六天大家聚在一起过一天世俗生活,父母子女之间有说有笑,相互敬酒,有中国人的大团圆……但,这却是最无聊最没感觉的一天(大家都这么认为)。
地球从孤独中醒过来一会儿,然后又沉沉睡去。河很平静,河面上依然没有反光,仿佛早已经没有了波与浪。
那么,第七天,第七天呢?
这家人四处寻找,终于从那条河中将着匹试图开溜的生与死般更替着的白与黑捞了出来,并指着它怒吼道——这,就是安息日,我们终于可以休息了。
地球继续睡在最深的孤独里,像一个驼背老人那样,永远驮着那条河和那户超世的人家。
2003年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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