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情悔罪书 各位读者,现在我给大家讲一段不灰不黄、不黑不白的段子。话说诗人、文艺家老K是个名震江湖的风月老手,就象他自己所说的:没有一个女人是他搞不定的,没有一个到手的女人是不乖乖听话俯首贴耳的。这在江湖上谁个不知,哪个不晓。这一神话般的纪录直到他遇见了江湖上号称冷靓女魔的小A后才被打破。
他们是在一次诗歌朗诵会上相遇的。那天晚上,诗歌疯子们争先恐后地跳上餐桌嚎叫自己的新作,直到啤酒瓶漫天飞舞,碎玻璃片一地狼籍……小A始终坐在屋内的一角,她的气质十分高贵,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得体地套在魔鬼般的身段上,蓬松的黑发象瀑布一样垂落双肩,仿拂一朵黑色的睡莲盛开在诗歌荡漾的池塘里。尤其是她那双黑色的大眼睛,秋水一般波动的目光就象两束冷冻的火焰,足以让所有男人在它们的照耀下失去男性本能,然后被慢慢地冷冷地烧死。这让一直稳坐在屋子另一角落的老K圣情大发,诗泉狂涌(这对于脸皮和心壁都比城墙还厚的老K来说确实是破天荒)……经过十八个月的葡伏求爱,老K终于娶到了小A。但他们并没有真正的夫妻生活,老K始终俯伏在那两束冷冻火焰的照耀之下——肉体和灵魂一直被慢慢地灼烧着——而不敢有半分造次。其实,老K也作了许多尝试,比如捶背、舔脚丫、倒洗脚水(有时他还喝上几口,而且连白糖也不用放)等等等等。但这一切努力所得到的最高奖赏只能是轻吻一下小A的左脸颊。一次,小A对老K说:“老公,如果你能按不同时辰以各种文体给我写认罪书、悔罪书、问安书、赞美书的话,你就可以吻到我的右脸颊。如果写得着实动人,我还可以让你……”老K顿时心喜若狂(他可是撰写各体诗文的高手),这下总算有了一次打开上帝之门的机会了。他开始日以继夜,寝食俱忘地大干起来。几天之后,那些个分别按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时辰,用启、铭、论、笺、书、五古、七古、五律、七律、五绝、六绝、七绝等各体诗文所作的文字终于大功告成,这些爱情祭坛上的牺牲显得情深意笃,且文采飞扬,兹选录于下,共读者诸君赏析。
卯时向小A认罪启
色茂四时,馨溢八表。艳绝南国,声娇上宫。金谷唯惭,茂林馀愧。清丽之质,若斯而已。不期鲁钝小子,愚劣幽介,目不能盈视,耳不能充闻。忍使闭月之容蒙尘,羞花之貌罹秽。皋禽罢鸣,黄鸟绝唱。穆天下泣,明皇含愠。小子罪何可赦?谨启。
亥时与小A悔罪书
素月舒波,长河韬映。纤云四卷,平林一色。是夜K趋车至郴州,下榻山野村店。青灯如豆,草虫哀鸣。情思恻恻,竟不能寐。遥想镜中靓影,对月凝情;灯下丽人,当窗含笑。K未能学梁鸿之礼,效张敞之事,不觉悲从中来。洛浦舟轻,高唐梦断。瑶草徒芳,流黄馀晦。斯实K之过也,罪不容赦。老K白。
巳时赞美小A并问安一律
三春三月三敬礼,一笑一谈一拈花。风流最擅文君酒,逸韵偏宜妙玉茶。堪叹莲花开楚国,可怜玉树出卢家。原随碧玉小家女,若耶溪边学浣纱。
未时向A请罪一绝
终古瑶台一丽人,楚君云梦黯伤神。奈何村鄙无才气,诗未吟成调未真。
然而, 老K始终都没能吻到小A的右脸颊(这只是一种无限的可能性,就象进入神的大门一样), 只是每天多了几次对她美丽脸庞的眺望而已。这张脸庞仿佛那些绵延在灿烂阳光下的喜玛拉雅雪山一般,光芒四射却又严寒无比。正是这张脸庞一直诱惑着老K那圣洁得近乎残酷的愿望,让他将所有的才华全部倾泻在爱情的祭坛上,几十年过去了,那些如火如荼的爱情赎罪诗文已堆积如山(它们的长度差不多可以和一部《格萨尔王》比美了),但老K始终都没能吻到A的右脸颊。
后来呢?各位读者,后来的情况是这样的:据知情人透露,直到最后一天,老K写完最后一首爱情绝命诗之后,终于用自己的中阴身象一个美丽如花的吻一样永久地贴在了小A的右脸颊上(据说他还在上帝那儿领到一张爱情永恒荣誉证书呢),从而完成了他那部圣洁得近乎残酷的爱情朝圣史。这件事竟让我们伟大的国王感动得痛哭了三天三夜,他老人家不吃不睡,为自己的后妃们御制了一大堆爱情悔罪诗、赞美诗、祈愿诗,并下令全国所有的男人必须向自己的老婆进行爱情的忏悔和祈愿,会写旧体诗文的写旧体诗文,不会旧体诗文的写现代诗,不会写诗的写顺口溜,不会写字的广大文盲们则唱山歌。总而言之,必须把这事儿看成最最庄重的典礼,看成全国人民政治和社会生活中的一件大事,立法部门必须将这事儿写进宪法、民法及其它相关法典,使之成为举国上下必须尊行的神圣法则。于是,这一潮流在全国盛行了十年之久……
再后来呢?读者诸君,再后来这无聊的故事就象一个随波逐流的梦一样飘向了记忆的远方,唯独这些毫无用处的爱情赎罪诗文留传了下来,它们正用《格萨尔王》的全部长度和《李尔王》的全部疯狂雪片般将那座爱情的祭坛铺满。——而那座神圣的祭坛就筑在你们心中!当然,它也筑在我的心中!筑在一切鸡鸭犬马鱼虾龟鳖心中!筑在所有有情乃至无情心中……唉唉,瞧,我这从来不懂爱情的傻逼已经感动得不知在跟你们说些什么了。
2004.12.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