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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部浪漫主义长诗
19世纪30年代,普希金继续创作了许多作品。其中,他于1828年创作的一部历史长诗《波尔塔瓦》和叙事长诗《青铜骑士》等合成了一组歌颂彼得大帝的作品。《波尔塔瓦》最初的构思是普希金在读了雷列耶夫的长诗《沃伊纳罗夫斯基》之后产生的,他想还历史人物马塞帕以本来面目。
在普希金之前,拜伦曾于1819年写过长诗《马塞帕》,普希金称赞这部作品的浪漫主义的风格,但对人物形象有保留看法。而在读到雷列耶夫的长诗时,普希金虽然肯定他写作技巧高超,但不同意把马塞帕写成一个与专制政权做斗争的人物。普希金在1829年写的序言中表述了他对马塞帕的看法,他写道:“马塞帕是那个时代最精彩的人物之一。某些作家想把他写成自由的英雄,新的鲍格丹·赫美里尼茨基17世纪乌克兰督军,他主张并实现了乌克兰与俄罗斯的联合);但历史表明他是个爱慕虚荣、阴险狡诈、老奸巨滑的家伙……最好还是把叛乱的督军的真正性格解释清楚,不要任意歪曲历史人物。”
普希金从长诗的第一章就把马塞帕写成有“强烈的个性”和“具有令人震惊的历史特点”的人物,赋予他浪漫主义的特点:
也许知道的人没有多少,
他的天性本是桀骜不驯, 他喜欢有时公然地、有时
暗地里加害自己的仇人;
……
他并不晓得神灵和圣物,
他并不记得慈悲和宽宥,
他什么都不爱,他只准备
把鲜血当做水一般地流,
在他的眼睛里没有祖国,
他根本瞧不起什么自由。
马塞帕这个六旬老翁,居然派人向好友柯楚白的女儿、自己的教女求婚。诗人写道:
但热情还在他胸中沸腾,
爱情又抓住马塞帕的心。
女主人公的性格也富有浪漫主义色彩,她既有女性的魅力,又有铁石心肠。她不顾父母的意愿,与马塞帕恋爱、跟他私奔。当马塞帕问她:情人和父亲,哪一个对她更可亲,假如必须有一个死去,她将要牺牲哪一个时,玛丽雅竟然说:
啊,别生气!我准备为着你
牺牲一切的一切,相信吧;……
在创作过程中,长诗的构思有了新的发展,普希金决定,在描写马塞帕叛变时,正面歌颂彼得大帝。这造成作品结构上的特殊性:第一、二章叙述马塞帕和玛丽雅的浪漫故事,第三章浓墨重彩描写波尔塔瓦战役,诗人注意的中心转移到彼得大帝的形象塑造上。长诗的题目也由最初的《马塞帕》改为《波尔塔瓦》。
彼得大帝是波尔塔瓦战役真正的英雄,他像神一样降临:
彼得在一群亲信围绕中
从帐幕里走出。目光炯炯。
他的容貌真是威风凛凛,
他步履矫健,他神采奕奕,
他活像一位天上的雷神。
在战场上:
他在军队前面飞奔而过,
像战神一般愉快而威严。
彼得大帝统帅俄军,神速地解决了战斗,他摆宴庆功,款待手下败将。这一章的描写中充满了诗人对彼得大帝的热爱和崇拜。彼得一世和瑞典国王查理士十二的战争是俄国历史上的重大事件,波尔塔瓦战役又是决定两军胜负的关键。普希金选择这一历史事件,描写这一战役的壮丽雄伟场面,以此来烘托彼得英武的形象和他显赫的战功。那么,相形之下就更显出马塞帕的卑劣、渺小。马塞帕诱惑玛丽雅,并杀害了她父亲,弄得柯楚白家破人亡;在历史的关键时刻他里通外国,他是民族的败类,波尔塔瓦一战暴露了马塞帕假英雄、真叛徒的本质。
由于创作重点转移到对彼得的形象刻画上,由于诗人对彼得的崇拜,使普希金原定的要表现“强烈的性格”的创作构思受到一定影响。
在长诗的结尾,普希金再一次歌颂了彼得大帝:
在北方大国人民的心中、
在它南征北战的命运里,
只有你,波尔塔瓦的英雄,
给自己建立起一座丰碑。
《波尔塔瓦》创作时,正值俄土战争爆发,普希金的用意十分明显,他希望新沙皇尼古拉一世能以彼得大帝为榜样,为俄罗斯帝国建立丰碑。
《波尔塔瓦》由于结构的特殊,曾受到批评界的责备,认为普希金破坏了形式的统一:在一部长诗中把爱情故事和重大的历史事件搀杂在一起。别林斯基在高度评价长诗的诗艺优美的同时,也批评作品缺乏必要的统一,认为它既不像史诗,又不像浪漫主义长诗。
《波尔塔瓦》是普希金最后一部浪漫主义长诗。人物性格虽基本上符合历史真实,但都有过分渲染的地方。作品富有戏剧性,第二章马塞帕向玛丽雅披露阴谋,逼她在情人和父亲之间做出抉择的一场戏,和第三章,狼狈逃窜中的马塞帕路遇因父亲惨遭杀害而得了精神分裂症的玛丽雅一场戏,简直就是在模仿莎士比亚。长诗中也有作者的抒情,如诗人为玛丽雅的执迷不悟而惋惜:
啊,玛丽雅,可怜的玛丽雅,
契尔卡斯女儿中的鲜花!
你还不知道在你的怀抱里
爱抚着一条怎样的毒蛇。
当柯楚白夜间受到严刑逼供时,诗人叹道:
啊,苦难之夜!
但将军,那个恶棍在哪里?
他跑到什么地方去逃避
自己狠毒的良心的责备?
这些诗句表现出诗人的愤恨。
《波尔塔瓦》在形式上很像一部民间诗歌。长诗第一章描写柯楚白的财富一节诗,语言优美,风格上完全像民间故事:
柯楚白又有名声又有钱。
他的牧场真是一望无边,
在那里他的马儿吃着草,
自由自在地不用人经管。
波尔塔瓦的郊外的田庄
周围都环绕着他的花园,
他还拥有数不清的财宝,
黄金和白银、皮衣和绸缎,
有的在库房,有的在外面。
但是柯楚白富贵和骄傲
并非因为他长鬃的骏马,
并非因为克里木牧人的
贡金和先人遗留的田园,
而柯楚白的美丽的女儿
才是他骄傲的根源。
普希金仿照民间诗歌,用同一句中成分三次重复的手法、用否定的比喻描写柯楚白的财富。对玛丽雅的描写,他也应用了民间诗歌的笔法,使用绚丽丰富的色彩:
可以说:在整个波尔塔瓦
没有一个美人比得上玛丽雅。
她艳丽,有如一朵怀抱在
松柏林中浓荫下的春花。
她苗条,有如基辅的白杨。
她的步履有时令人想到
荒野的池沼岸上的天鹅
展开了两翼翩翩地飞翔,
又令人想到牝鹿的奔跑。
柯楚白夜间受审时,讲他有三件宝,也富有民间故事的特点:
三个宝库就是我的安慰。
第一个宝库是我的名誉,
而酷刑拷打已把它夺去;
第二个宝库已无可挽回——
这就是我的爱女的贞操。
我无分昼夜为着它忧虑,
这宝库却被马塞帕偷去。
但我还保有最后的宝库,
第三个宝库:神圣的报复。
我准备把这个交给上帝。
长诗中有两段描写乌克兰夜色的诗句极为优美:
乌克兰之夜是这样静谧。
天空透明。星星发着闪光。
大气不愿抑制它的睡意。
白杨树的银白色的浓叶
轻轻地颤动,飒飒地作响。
在那白拉雅教堂的上空
月亮静静地洒下了清光,
照耀着一座古老的城堡,
照耀着将军富丽的花园。
普希金以恬静、美丽的夜色衬托柯楚白临刑前的沉思,也以夜色溶溶的迷人反衬马塞帕阴暗的心理。长诗的诗句简洁凝炼,用普希金喜爱的四步抑扬格写成。
契诃夫——俄语短篇小说之王
契诃夫1859—1904 ,俄国杰出的批判现实主义大师。出生于一个小商人家庭,少年契诃夫一边上学一边在父亲的杂货店里帮忙,接触了大量下层社会的“小人物”,他了解他们的痛苦,也深知他们性格上的弱点,这为他以后的小说创作积累了丰富的社会经验。上大学期间他开始发表作品,1888年,他因短篇小说集《黄昏》获“普希金文学奖”而一举成名。此后,契诃夫的创 作精力逐渐转到戏剧方面,剧作《海鸥》、《万尼亚舅舅》、《三姊妹》、《樱桃园》等都得以在俄罗斯最著名的剧院上演,并获得了巨大的成功。1900年,他与 列夫·托尔斯泰、盲人作家柯罗连科一起当选为科学院名誉院士。令人深感痛惜的是,4年后,正处于创作高峰期的契诃夫与世长辞,享年仅45岁。
他的作品却与世长存,它的丰富的内涵至今还吸引着人们一再地打开它,阅读它。因契诃夫所讽刺的事物是跨国界的,所以亦深为中国读者所喜爱,他的短篇小说如《套中人》、《万卡》、《牡蛎》、《变色龙》和《哀伤》等在中国可谓是家喻户晓。
《变色龙》、《套中人》堪称俄国文学史上精湛而完美的艺术珍品,前者成为见风使舵、善于变相、投机钻营者的代名词;后者成为因循守旧、畏首畏尾、害怕变革者的符号象征。他以卓越的讽刺幽默才华,为世界文学人物画廊中增添了两个不朽的艺术形象;他的名言“简洁是天才的姊妹”,也成为后世作家孜孜追求的座右铭。他的小说短小精悍,简练朴素,结构紧凑,情节生动,笔调幽默,语言明快,富于音乐节奏感,寓意深刻。他善于从日常生活中发现具有典型意义的人和事,通过幽默可笑的情节进行艺术概括,塑造出完整的典型形象,以此来反映当时的俄国社会。
高尔基——俄国的人民文学家
高尔基(1868—1936),前苏联无产阶级作家,社会主义现实主义文学的奠基人。他出身贫苦,幼年丧父,11岁即为生计在社会上奔波,当装卸工、面包房工人,贫民窟和码头成为他的“社会"大学的课堂。他与劳动人民同呼吸共命运,亲身经历了资本主义残酷的剥削与压迫,这对他的思想和创作发展具有重要影响。
高尔基刻苦自学文化知识,并积极投身革命活动,探求改造现实的途径。1892年发表处女作《马卡尔·楚德拉》,登上文坛。他的早期作品,杂存着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两种风格,这是他无产阶级世界的观形成前必然经历的阶段。浪漫主义作品如《马卡尔·楚德拉》、《伊则吉尔老婆子》(1895)、《鹰之歌》(1895)等,赞美了热爱自由、向往光明与英雄业绩的坚强个性,表现了渴望战斗的激情;现实主义作品如《契尔卡什》、《沦落的人们》、《柯诺瓦洛夫》等,描写了人民的苦难生活及他们的崇高品德,表达了他们的激愤与抗争。这些作品的主人公大多是努力探求新的生活道路、思考生活的意义并充满激烈内心冲突的人物。
1901年他创作了著名的散文诗《海燕之歌》,塑造了象征大智大勇的革命者搏风击浪的勇敢的海燕形象,预告革命风暴即将到来,鼓舞人们去迎接伟大的战斗。这是一篇无产阶级革命战斗的檄文与颂歌,受到列宁的热情称赞。
1905年革命前夕,高尔基的创作转向了戏剧。1901—1905年,他先后写出了《小市民》和《底层》,《避暑客》、《太阳的孩子们》和《野蛮人》等剧本。特别是《小市民》和《底层》,展现了现实生活中工人的新形象与新的精神面貌,表现了他们为自己的权利而斗争的决心与乐观情绪。它们的上演,在当时俄国剧坛上引起了轰动。
1906年高尔基写成长篇小说《母亲》和剧本《敌人》两部最重要的作品—标志着其创作达到了新的高峰。《母亲》塑造了世界文学史上第一批自觉为社会主义而斗争的无产阶级革命者的英雄形象,是社会主义现实主义文学的奠基作。列宁肯定了它的现实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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