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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李朝禪詩選 經約一千年被中國統治後﹐ 越南於唐末終於脫離中國自主。 獨立後的越南又經歷幾十年的內戰﹐ 史稱 “ 十二使君之亂 ” ﹐ 後由丁部領 ( Đinh Bộ Lĩnh ) 於公元968年統一越南﹐ 從此越南民族正式走上獨立自主之路﹐ 但仍被納入中國天朝的藩屬關係的軌道中。從丁、黎、李、陳、後黎、阮等朝代的九百多年至公元1885年淪為法國殖民地為止﹐ 獨立後的越南其政治、經濟和文化等皆自主﹐ 不再受來自中國的干涉。但中國文化對越南的影響仍深﹐ 越南人在漢文文學上亦有其自身發展的階段﹐ 成果豐碩。本文僅略介紹李朝的僧侶儒士禪詩。
李朝 ( 公元1010年至1224年 ) 的開國皇帝李公蘊 ( Lý Công Uẩn , 李太祖, 974年--1028 年 ) 的出身成長和建國立業皆與佛教有密切的關係。據 « 大越史記 ---- 本記 » 卷二謂﹕ “ 帝父不知所出﹐ 母范氏有娠﹐ 生帝於蕉山寺。年三歲抱至古法寺李慶文家﹐ 慶文逐養為子。幼而聰膺﹐ 姿表秀異。七、八歲﹐ 慶文以屬六祖寺僧萬行肆學。” 另有謂﹕ “ 帝母范氏遊蕉山寺﹐ 遇神人交﹐ 因而有娠。” 雖 “ 遇神人交 ” 之句帶神秘色彩不可信﹐ 但說明李公蘊其出身與佛教有關之據。李公蘊立國前後﹐ 也發生了一連串與佛教僧侶極其密切有關的事件﹐ 以致李建皇朝後﹐ 幾乎視佛教為國教﹐ 拜僧侶為國師﹐ 且為越南傳統之始。著名一代國師如萬行 ( Vạn Hạng )、草堂 ( Thảo Đường )、枯頭 ( Cố Đầu )、阮明空 ( Nguyễn Minh Không ) 等皆參與國家的政治事務。
李朝時代的僧侶大部份皆精通漢文。萬行大師被稱 “ 該貫三學﹐ 發語成識 ” ﹔ 寶鑑 ( Bảo Giam ) 禪師則述為 “ 恬譫簡潔﹐ 幼習儒業﹐ 詩書禮易﹐ 無所不究 ” 者。這些博學多才的高僧為了宣揚佛理﹐ 寫造佛偈禪詩來示眾徒﹐ 於是形成了李朝一代特殊的詩風。現引錄數首如下﹕
一、萬行禪師之 « 示第子 » ﹕
身如電影有還無﹐ 萬木春榮秋又枯。
任連盛哀無佈畏﹐ 盛哀如露草頭舖。
二、道行大師之 « 向弟子示寂 » ﹕
秋來不報雁來歸﹐ 冷笑人間暫發悲。
為報門人休戀著﹐ 古師幾度作今師。
三、常照大師之 « 心痛示眾 » ﹕
道本無顏色﹐ 新鮮日日誇。
大千世界外﹐ 何處不為家。
四、滿覺大師之 « 告疾示眾 » :
春去百花落﹐ 春到百花開。
事逐眼前過﹐ 老從頭上來。
莫謂春殘花落盡 !
庭前昨夜一枝挴。
五、悟印大師之 « 示寂 » ﹕
妙性虛無不可攀﹐ 虛無心悟得何難。
玉焚山上色常潤﹐ 蓮發燼中濕未乾。
六、醒界 ( 又稱淨戒 ) 大師 之 « 示眾 » :
秋來涼氣爽胸襟﹐ 八斗才高將月吟。
堪笑禪家痴鈍客﹐ 為將何語作傳心。
七、覺海大師之 « 示疾 » ﹕
春來花蝶善知時﹐ 花蝶應須共應期。
花蝶本來皆是幻﹐ 莫須花蝶向心持。
八、寶鑑禪師之 « 示眾 » ﹕
智者猶如月在天﹐ 光含塵剎照無邊。
若人要識須分別﹐ 嶺上扶疏鎖暮煙。
儒學在越南經歷李氏幾朝皇帝的提倡推行﹐ 儒士輩出﹐ 漢文學風行﹐ 詩作可為承傳中國唐朝詩格。李太宗 ( Lý Thái Tông, 李佛瑪, 1000年-- 1054年 ) 和工部尚書段文欽 ( Đoạn Văn Khâm ) 的漢律詩講究辭藻﹐ 典麗工整﹐ 實不下於唐詩。現錄三首﹐可見一斑﹕
九、段文欽之 « 追悼真空禪師 » 詩曰﹕
行高朝野振清風﹐ 錫拄如雲暮習龍。
仁宇忽驚崩惠棟﹐ 道林常嘆偃冥松。
墳縈碧草添新塔﹐ 水蘸青山認舊容。
寂寂禪關誰更叩 ? 經過愁聽暮天鐘。
十、« 贈廣智禪師 » 詩曰﹕
拄錫危峰擺六塵﹐ 默居幻夢問浮雲。
殷勤無計參澄什﹐ 索絆簪纓在鷺群。
十一、李太宗之 « 追讚法雲寺毘尼多流支禪師 » ﹕
創自南來國﹐ 聞君久習禪。
應開諸佛信﹐ 遠合一心源。
皎皎楞枷月﹐ 芬芬般若蓮。
何時臨面月﹐ 相與話重玄。
綜觀李朝文學﹐ 詩多以禪理為主﹐ 清逸樸拙﹐ 工整絢麗﹐ 頗有唐詩風韻﹐ 可惜多篇佛偈禪詩皆散軼失傳。僧侶儒士的詩文﹐ 實為越南漢文學的奠基者﹐ 在越南漢文學史上佔一重要之席也。
嶺南遺民
2007-05-01日 à Saint-Germain-des-Prés
資料來源﹕
-- « 大南禪苑傳燈輯錄 »
-- « 大越史記 »
此文于2008年02月24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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