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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质问题 “素质”这个词儿,《现代汉语词典》里的解释是,指事物本来的性质——不到万不得已,我是真没查字典的素质。
让我印象颇深的是电影《疯狂的石头》里,三个小偷欲盗取正在破庙里展览的翡翠,先假装参观者到现场侦查地形。面对着展台中心玻璃盒里近在咫尺的翡翠,小偷头目道哥垂涎欲滴,跟另一个小偷黑皮盘算自己缜密的偷窃计划。黑皮却操着浓重的山东口音,不耐烦地说:“弄这么麻烦干么?直接用榔头把玻璃砸开,拿着跑不就行了么!”道哥火冒三丈,恶狠狠地训斥道:“素质!注意你的素质!”我还想起电影《天下无贼》里,当范伟一伙强盗手持斧头、棍棒冲进车厢欲打劫时,车厢里的资深小偷葛优文驺驺地说:“我最恨打劫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看来素质这个东西还真成问题呢,无论哪行哪业。
我就一度认为自己的素质一直都成问题。比如上学时,班主任就经常恨铁不成钢地说我们素质不行。我们的校长则热衷于开师生大会,它西装笔挺地站在主席台上,望着台下黑压压、乱哄哄的人群,用高音喇叭训斥道,你看你们都什么素质!后来突然有一天,我们那素质颇高的校长就撒手人寰了,是谋杀(而且据说是情杀),其中内幕我就不说了,反正颇让我对他的素质失望。
我渐渐知道,中国人的素质一直都是个大问题,而中国人也喜欢拿素质来说事。我买油条少给了大妈两毛钱,她就说我素质不行。王小波在小说里动不动就大肆渲染性器官,批评者就说他素质低下。韩寒说,文学是屁,谁都别装!白烨就批评他,车夫的素质!前段时间青岛市一些据说素质比较高的市民就向政府提议,应该出台政策禁止工地民工乘坐公交车,或在公交车上设立“民工专区”,理由是他们身上太脏,素质不行!我还记得一位朋友在她的博客里讲述道,一天中午她经过学校跟前的“红灯区”(我真想问问城市规划者们,你们都什么素质!),一群打扮妖娆的女士们正聊天,其中一位忽然恶狠狠地吼道,现在的大学生都真他妈无耻!——真不知道是哪位同学少年,没给钱还是做了其它没素质的事情了,招她如此之恨?
看来这个素质问题,的确是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作为中国新闻出版署的副署长,邬书林同志说:“这个人我已经反复打过招呼,她的书不能出……你们还真敢出……对这本书是因人废书!”我第一次看到这句话时就觉得咱们的邬副署长挺没素质的。相比之下,咱们温文尔雅的温总理素质就高多了,“我读了受到极大的震撼,感到那是一部写真话的著作”(指巴金的《随想录》)。“在文艺界要提倡讲真话,反映真实的社会情况,鼓励人们去追求真理。”
我猜测,素质颇高的温总理在听闻自己手下放出这般厥词后,会找他来训话,“素质!注意你的素质!”也不怪温总理上火,真是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官场混的?还是温总理素质高,技术含量也高,我看到许多人包括章女士似乎也是这么个意思,“邬先生,您是什么派?您代表谁?就在前不久,温家宝总理在公开场合表示──希望并要求中国的作家和艺术家能讲真话。言犹在耳哪!通风会就发出了这样的声音,宣布了这样的措施。新闻总署是国家行政机构,是国务院的下级。这不是和国务院对着干吗?邬先生,您到底想要干什么?”(章诒和:《我的态度和声明》)
不是每个人都会有章女士的遭遇,但我想每个活在社会主义新时代的人,都应该有在“公仆机关”遭受冷遇的经历。我一些朋友的观点是 ,那是“小鬼当家”,其实上头的领导还是很客气的。换言之,下头的小鬼们素质低,上头的领导们素质高——真不知道我们要这么多高高在上的高素质的领导干什么?
最后还需提一下的是,《疯狂的石头》里,道哥与黑皮,素质不一样,结局也不一样。素质高的道哥在得到翡翠后,骑着摩托车在路上飞驰,却迎头撞到了路边忽然打开的汽车门上,头颅撞地而亡。素质低的黑皮则在偷盗过程中,不幸被困在了下水道里,数天后才得以钻出来。饥饿难耐的他盯着街旁糕点店里陈列的糕点,犹如饿狼盯着肥羊,双眼直泛绿光。最后黑皮很没素质地用榔头砸开了橱窗,抓起俩糕点,一边逃跑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糕点店老板骑着摩托车在后头追着。
一切皆是素质的问题啊。
《自由圣火》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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