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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而”研习心得

   【学而】研习心得

   

   学而,共三句话,“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看起来简单,反复玩味,很有深意。后儒学者多有解释,我以朱熹的注解为本,谈谈我个人的看法。

   朱熹注解如下:

   1、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说、悦同。学之为言效也。人性皆善,而觉有先后,后觉者必效先觉之所为,乃可以明善而复其初也。习,鸟数飞也。学之不已,如鸟数飞也。说,喜意也。既学而又时时习之,则所学者熟,而中心喜说,其进自不能已矣。程子曰“习,重习也。时复思绎,浃洽于中,则说也。”又曰:“学者,将以行之也。时习之,则所学者在我,故说。”谢氏曰:“时习者,无时而不习。坐如尸,坐时习也;立如齐,立时习也。”

   2、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乐,音洛。朋,同类也。自远方来,则近者可知。程子曰:“以善及人,而信从者众,故可乐。”又曰:“说在心,乐主发散在外。”

   3、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愠,纡问反。愠,含怒意。君子,成德之名。尹氏曰:“学在己,知不知在人,何愠之有。”程子曰:“虽乐于及人,不见是而无闷,乃所谓君子。”愚谓及人而乐者顺而易,不知而不愠者逆而难,故惟成德者能之。然德之所以成,亦曰学之正、习之熟、说之深,而不已焉耳。程子曰:“乐由说而后得,非乐不足以语君子。”

   朱熹,后儒中的大儒,他对论语的注解很具权威性。所以,朱熹的注解,一字一词的解释,无可挑剔。在其扩大性说理方面,就把简单的东西神圣化了,把“学”理解为圣人“明善”,“朋,来”理解为“以善及人”。并且,把三句分开谈,实属不当。在新儒时代,回归孔子的本来面目,去伪存真,把孔子作为一个时代的一般知识分子的地位来认识孔子及其理论是很有必要的。

   多年来,我读论语,让人不解的是孔子为什么把三件不太相关的事情在一起议论。仔细读之,则不是不相关,而是三句话具有很强的逻辑推理,由此及彼,由近及远,一环扣一环。实际上,三句话的中心问题是“学”字上。

   朱熹对“学”的解释为“效”,效仿。即后觉者学习先觉者。那么后觉者能不能超过先觉者,这在朱熹时代的儒家是否认的。其实,这个“学”字,除了学习、效仿还有研究、探 讨的意思。由于儒家把“好古”、“不作”作为一项基本原则,所以,朱熹作注就把“学”的更深一层意思给阉割掉了。其实,这件事情也不能怨朱子,孔子老人家说过:“吾述而不作,信而好古”。

   孔子时代他研究什么,孔子孜孜以求的是治国之术。治国之术是什么,就是“周礼”“殷礼”与“夏礼”。孔子的“不作”,是指对“周礼”而言。而那时的“殷礼”与“夏礼”是什么样子,已经没有详细的文件了。但是,可以从当时现有的文献进行寻找与推论,这就是孔子要研究的问题之一;另一方面,除周礼之外,当时的春秋各国必有自己的个性的国家管理方法而形成不同的文献,孔子也要看,也要读,也要学,也要研究与探讨,这是孔子研究的问题之二;春秋时期,各种学术见解开始萌发,对学术方面有主张的也不是孔子一人,孔子肯定也要顾及他人怎么说,最直接的历史记载就是孔子去拜会老子,因此,学习、研究、探讨他人的学术观点是孔子研究之三。

   但是,春秋时期,以及春秋时期之前之“学”没有这么复杂。“学”就是要出仕,要做官。这是孔子时代之前学习唯一的目的。而孔子学了那么长时间了,从15岁开始有至于学,到50岁了,还没有坐上官,这对于孔子,对于学习的人,对于知识分子是很恼火,很委屈的。孔子内心必有心理不平衡的时期。孔子的同时代人,甚至孔子的学生都要问,你怎么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混个一官半职的,你不是白学了吗?在这种挑战面前,孔子通过自我的心态调节,通过自己多年来对于学习的认识,提出了自己的“新作”---“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从而提出了学习的第二个目的。这个第二个目的就是学习不仅仅是为了做官,学习本身也是一种乐趣,一种可以从事的职业。

   “时习之”,是对于“学”的加深性解释。就是,学,是一种学问,可研究、探讨的学问;时习之,反复研究、反复探讨。“不亦说乎?”不是也很有意思的吗?

   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中国文化的发展历程,在此之前,是中国文化的定制时期,在此之后,进入了中国文化的繁荣、发展、再创作的时期,以至于后来出现的先秦诸子百家。

   回想当年孔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应该是回答一个提问,这提问是:“噫,汝无仕,何而学?”“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或者,他的学生问:“学而仕乎?”孔子则说“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接着的第二句与第三句,看似与第一句无关,其实,这是后人的断句的谬误。按孔子当时的语句应该是:“学而: 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己不愠,不亦君子乎?”

   第二句提出了“学”的第二个新问题,即学术研讨问题。那时还没有现在的学术研讨会,还不能主动发起学术研讨会。但是,孔子提出了自己的主张,有道同者,也有不同意见者,道同者与意见不同者,他们从“远方来”向孔子请教、答疑,甚至争论。这些“道同者”或“意见不同者”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研究学问—“学”,孔子统称为“朋”。“远方”,有多远,那时的交通工具是步行、驾车与骑马,当天不能返回就为“远”。孔子说到第二句时就很高兴了,用现代语言表述为:学问啊,反复研究本身就是很有趣的,再加上学问同行聚到一起继续研究、探讨,那就更有趣了。

   第三句提出了“学”的第三个新问题,即学风问题。既然“朋”经常自“远方来”,学术研讨就要很热烈,争论在所难免。孔子当然认定自己的主张是正确的,他要想方设法去说服他人,怎么去说服,要以理服人。不能采取后来的学阀态度,或者“焚书坑儒”,或者“废除百家,独尊儒术”。而是“谦谦君子”与“文质彬彬”。我就是表达我自己的主张,你能听就听,不能听我也不强迫你,故而,“人不知己不愠,不亦君子乎”。更准确地说,“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就是“人不知己不愠”的现代表述版。

   至此,三句话说透了就是:学习的目的啊,(不一定非要去做官),把学习作为一种学问研究不是也很好吗?如果有学问同行经常聚在一起研讨就更好了,但在研讨中,人家不能理解你的主张与学术观点,你不要迁怒人家,这就是我们儒家的君子学风。

   文化的外延是不可避免的。孔子的“学而”的前两句在当前社会中已经赋予新意,那是文化的进步,正如轮胎是汽车上的,后来人们给按在马车上了你能说不可以吗?拆分零件扩大了零件的广义性。但是,看论语溯原儒,了解孔子的最初主张还是必要的。

   综上所述,孔子论语学而篇回答了三个问题:第一、学习,尤其是研讨性的学习,是很有乐趣的,由此,孔子开创了中国文化研究与发展的新领域;第二、学习采取同行们能够聚到一起广泛开展研究探讨更有意义。但是这层意思孔子表述含糊,以至于后儒者没能充分理解,所以,多元化的学术研讨在中国前代历史中始终是个空白;第三,在学术上,提出自己的观点,不打压别人的观点,各抒己见。这点孔子说了,但论述的不是很鲜明,以至于后儒们没有发扬光大。同时,后来的荀子竟告诉世人,孔子当官7天就杀了“异议人士”少正卯。以及后来的董仲舒借助天子之威实行“废除百家,独尊儒术”。至此,导致这个“人不知己不愠”可引发“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萌芽就此搁浅了。

   由此可以看到,孔子自己没有把自己做圣人,他很谦虚,也很实在。他说的是发自内心的心里话,但是,后儒们却把孔子作为学阀进行了重新包装,以至于老夫子就有些不可爱之处,每有“革命”,先行摧之。如今,回归老夫子本来面目,他是一个多么可爱的老师啊?无怪乎有弟子三千。

   

   作者:楼言

   2007年10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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