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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不幸生在中国 有朋友向我感慨,“生在中国是一件挺不幸的事情”,不但缺乏民主,还穷得要死,而此前还有那个谁谁谁嚷嚷“谁叫你不幸生在中国?”(至于是谁这里就不点名了)
于是我想,这话说得有点过,但从另外一个角度看,也不是没有道理,我们不可能要求人人都是圣人,趋福避祸人之常情。
据“记者无国界组织”的年度排名,即“世界人权状况最好的国家排名”,朝鲜、中国、古巴等几个国名带人民或民主的社会主义穷哥们都进了前十名,忘了一点,是倒数。
笔者的好友、张星水先生,曾经和朋友去北京有关部门申请“北京阳光宪政社会科学研究中心”这样一个机构,不批:要“阳光”没问题,党和政府的温暖已经够暖人的了;要“宪政”不行,太敏感;要么把“宪政”这俩字删掉重新申请,要么就干脆死了这条心;张星水先生不舍得删“宪政”这个字,去了这俩字其它的字再多都无用,要的就是这俩字的“狠”,然而“半途而废”也是包括我在内的广大人们群众所不愿意看得到。
最后大家一琢磨,只得妥协,把“宪政”改成了“宪道”,只要脑子好使的人大概都能看出这么回事,“北京阳光宪道社会科学研究中心”这才通过了审批。
关于游行示威的问题也是个老大难问题,北大法学院的贺卫方教授讲过一个故事,北大学生向条子们申请反日游行,不批,跑了很多趟,求爹爹告奶奶地似地终于磨出了眉头,虽然批了,但有几个条件:第一不得喊口号,不得举旗帜、挂条幅,不得发传单;第二不得找记者,不得接受媒体采访;第三人数要限制,不得超过200人;第四要规定路线,不能进市区,只能向北走,北面是农村。
如此一折腾,就这么一点人,悄无声息地到农村里走一圈,这还叫游行吗?
2005年,我在深圳加入了中国民间保钓联合会,开见面会的时候,就听了一些关键人物谈他们自“爱国保钓”以来的经历:自参加保钓活动以来,警察叔叔就经常找上他们的门,有时半夜正睡着觉就被叫开门,然后警察叔叔们一声不吭就坐在他家沙发上抽烟,抽累了也不走,就在那里打盹,经常半夜给你搞这套,你和老婆每天晚上还能睡得着吗?
据他们说,“保钓分子”走到哪就有“免费保镖”跟到哪,“保钓会议”结束的时候,会议主办方就让大家一起照个合影留念,一听照相,很多参会者紧张得起身就走,怎么喊也喊不住。他们自有自己的考虑,这合影若是被条子收了去,岂不正好“对照拿人”?
前不久,一些海外媒体邀请我去谈关于当前一些政治问题的看法,开始没有去,后来一想,人家邀请你是抬举你,不识抬举不是我的风格,然而正当想去的时候,衙门就特别提醒我 “接受外电采访前要提前汇报,但也不限制你的权利,谈谈纯粹的诗歌创作还是可以的”,听后我哑口无言。康德说过,“我说出来的都是真话,但真话并不一定要说出来”,这点大家都明白,我就此打住。
身在单位身不由己,如果你不愿“同流合污”,但总得“夹缝里求生存”吧,甘地曾说“为了理想,有时不得不牺牲别人”,那么为了能保住“说话的权利”,你至少需把“直说”的“坏习惯”牺牲掉,“皇帝新装”中的那个孩子固然勇气可嘉,但大部分人还是愿做“聪明的哑巴”,这社会上的大多数人们总得要找点自慰的借口,甚或是自欺欺人的理由让自己活下去,即使活得悲哀、无奈、屈辱、压抑、很不爽。
因此,所以活着的、不甘心的且胆量还不够大的人,都需要认真研究说话写字绕弯弯的技巧,在中国,这是一门很有技巧、也很有市场的学问,一篇文字含混晦涩没问题,但若被认为是“含沙射影”,甚至到有人开始考虑你“居心叵测”时,那么恭喜你,你很快就要加入到那“一小撮”的队列了,开始准备去“吃公粮”吧。
作为一名新闻工作者,需要“铁肩担道义”;作为一名作家,需要“不负我心”;作为一名知识分子,需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作为一个人,也应该有要求作为“一个人”的“最基本的天赋人权”的权利。这些东西在理论上、在圣经上、在一些其它国家也都是无可非议的。
但是,作为一个活在现代的中国人,那么你只有骂娘的份,谁让你不幸生在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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