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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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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惮:《瓣瓣桃花带血燃》
·南微子:沁园春·血
·老郸:槐安咏古
·细柳营:七律--敬赠丁子霖老师
·孔佑平:“六.四”血案十二周年
·张佳玫:1989年6月3日的夜-1989年6月4日的晨
·黄河清:诗悼六四
·蒋品超:“六.四”心
·Phillip Morgan:六四歌曲:浴血广场
·杨银波:毋忘六四(摇滚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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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nnon:夜游山海关老龙头——悼六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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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辉:“六.四”十五周年感怀七绝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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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的詩:六四的詩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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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浪:无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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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兆:无题《她之死》
·圣兆:无题《沉睡的境界》
·圣兆:无题《坚强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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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余: 死在六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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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虹:漫天飞舞--悼紫阳
·力虹:自由大悲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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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品超:《 “六·四”心(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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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佚名:有没有脑袋都一样了——北京戒严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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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朴:死(一)
·成朴:死(二)
·成朴:自由神
·图雅:啊,孩子(译Phillip Morgan BLOOD IS ON THE SQUARE)
·鹿子:步鲁迅《无题》韵七首
·钱跃君:【长诗节选】
·老南:写给广场上的母亲
·华生:一九八九年六月
·雪宁:以死者的名义
·歪脖子树:没见过——有感于“平息暴乱”纪念章
·成朴:印迹——四月十五日
·曹维录:六.四”十八周年献辞
·郭永丰:六四这孩子已满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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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9胡旭东:《碎 玉 之 歌》节选

   --献给当年的自由女神
   
   
   《碎 玉 之 歌》---节选 〔0909胡旭东)--献给流沙河和他《星空的流水》 3
   

   冬夜呀,冬的夜呀,
   在二楼一间小小银针室里倦缩着的身体和灵魂呀。
   打开一扇盛开纯白冰花的窗户吧,
   让寒风和飘雪吹进空旷阴冷的心堂,
   看啊,白色的冰冷的美丽的五光合一的融合啊→
   日光灯的灯光和白雪的光和月色的光还有星光和泪光就这样的融为一体了。
   雾白色的薄光啊,
   照耀着无力的手,无力的身躯和无力的灵魂呀。
   
   “在一间古老的农舍前面的庭院里,靠近粉白的栅栏,
   那里有一丛很高的紫丁香,长着心形的碧绿的叶子,
   开满了艳丽的花朵,充满了我所喜爱的强烈的芳香,
   每一片叶子都是一个奇迹,——我从庭院里的花丛中,
   这有着艳丽的花朵和心形的绿叶的花丛中,
   摘下带着花朵的一个小枝。”
   
   我这里能够摘下什么来献给漫天风雪中游弋的善良的灵魂们呢?
   
   身死魂入心,
   故土葬忠胆。
   
   那死去的灵魂不感到痛苦,
   那活着的一部分灵魂感到痛苦;
   那死去的身体不感到痛苦,
   那载着灵魂的一部分身体感到痛苦;
   那剩下的理想和信念感到痛苦,
   那剩下的真诚和热爱感到痛苦,
   那剩下的黑暗之子们承受痛苦;
   “还有那剩下的军队感到痛苦”。
   
   那只高唱出人间免除死亡的生命之歌的小小画眉鸟呢?
   难道她也吃惊地望着我,
   嘴巴张大的足以放进去一只汉堡鸡腿吗?
   不要这样,羞怯的小鸟妞妞啊,
   还是把小小歌喉放进羽毛里沉默吧,
   一曲长歌无唱处啊;
   这里找不见大泽中僻静的深处,
   这里不是紫丁香在庭院中开放的季节,
   这里不是南北战争正义的时刻,
   这里不是那颗西方硕大的星星陨落的国度,
   这里不是有血气的人民泪光闪烁的无眠的夜啊,
   这里是我的今晚的冬夜里的一朵死亡的残菊,
   今夜是属于天地间我一个人的泪光闪烁的静静雪地。
   
   
    茫然行路,
    看到冬夜,原野中的残菊;
    骤然凝神,
    走进冬夜,原野里的寒菊。
    明月照我形影易辨却难离,
    暗雪遮你冰冷僵脆残肢躯。
    轻轻我扶起你,
    扶起我的冬夜,原野里深眠的枯菊。
   
    细弱纤身同寒指一起颤动,
    干涩花蕾是容颜憔悴少女。
    漫问脚下凄静冷漠的雪地,
    为何有夏日春晨,
    如梦般清晰的旋律。
   
    闪过瞬息里,恍惚遇见过你,
    像悄逢冬夜,原野里静默的柔菊;
    飘远秋声外,第一次注视你,
    如深望冬夜,原野里暗褐的伤菊。
   
    已失晚辉中,那样远离你,
    仅宇宙和大地,注目我凝视你;
    久沉夕阳下,没有走进你,
    只大地和宇宙,留意我遥望你。
    宇宙注目我和你,
    是金秋天境奋烈的流云,奔腾难息;
    大地留意你和我,
    是九月枝头悲柔的霜叶,虽红遗绿。
   
    浩渺离音,久已逝去,
    不在佛罗伦萨黑暗中世纪,
    憧憬搀扶梦想,要走完十年蒙昧前夕。
   
    从那至今,再未曾听诉,
    都说是伤婉如歌的细语;
    由此到远,更望穿不见,
    颂传为翩若惊鸿的身影。
    突响惊雷震击身心欲聋,
    忽裂电闪划碎黑润眼珠。
    来不及压住胸中痛闷,
    冰凉小手,又要揭去豆蔻年华,
    那沉重落幕。
   
    记不清了多少次,把眷倦目光,
    都倾洒在神往东方,
    忆不尽将无数个,诚思挚想,
    全托给初红的朝阳。
   
    仅留下……
    无数回步履幽长,
    在迷茫中游荡。
    希望的路,
    已跌下断崖;
    理性微光,后退中顽强抵抗寒雾的困挡。
    想收紧徘徊双足,
    却被你——冬菊,彷徨近身旁。
   
    冬菊,冬菊,
    我的冬夜,原野里无声的冬菊,
    在冬夜,我无声的原野里。
   
    月色下,你素弱、端庄,
    雪光里,你安详、净郎。
    你的魂魄,由此获得新生?
    你是否,梦醒在辽远异乡?
    你一定会转归复活,
    你理应,芬芳在光明之乡。
    因为永远看见在天涯之尽头,
    那双磊落,圣善的眼睛,
    日动辉煌太阳,
    夜移璀璨群星。
   
   你还在吗,
   你可好啊。
   你这朦胧美丽的神秘天光,
   你这团红烟白雾缭绕的动人的渊源,
   圣洁曾经挥洒的源泉之巅;
   留下的交织在这静屋中漂浮游荡。
   接纳我吧,
   这幼年的灵光,
   远去的欢乐和伤悲。
   曾几何时,
   无数次梦中游离徘徊,
   拉着你的手腕,
   相互搀扶着走向永恒和无限;
   无数次靠渺茫的希望勉度漫漫长夜的时光。
   而今我走来了,漫不经心,玩世不恭,身心麻木走近,
   僵硬而缓慢环顾四周里沉浸暗伏的氛围,
   屋子里笼罩着安静和空宁,
   时光凝固在静静指针的钟表里。
   往昔这里的欢声和争执,
   往昔这里的和美和亲情,
   往昔这里三代同堂的笑声和争吵,
   还有往昔这里的爱情环绕在长发披肩的相靠和依偎里,
   而今都凝固在粉尘和墙壁缝隙里。
   分飞燕,分飞燕,劳燕啊久已分飞去,
   旧游时望飞燕之影更无语凝噎。
   这小屋因有你身影移动曾与天国争辉。
   放出一些飞虫来吧,
   理性的子孙们终要将这里占据保全。
   为什么很久以后来到这,
   是受着哪种力量驱使走向这源头去,
   到这里要寻找什么样的谜底?
   唯一可以清醒的
   是再也没有了甜美的相思之苦来推波助澜血脉的流速。
   仍旧还是不知道如何正确回顾事实,
   就象现在这样一无所益。
   自然不给观念一点机遇,
   把过去和未来条理条理。
   从不知晓为什么如此不知严谨,
   把客观和思维搅在一起。
   从未有过地衰退到
   已经不是恐慌不安的内疚心理。
   想把所有一切都文雅送进历史,
   可“现在”这个怪物总在制造垃圾。
   和绝对虚无对抗的
   是一个个短暂的生生不息的欢乐、痛苦、梦想和忧愁。
   魔王曾经埋藏过千千万万回,
   但总有新鲜生命被送进生死漩涡里。
   烈日暴晒下的尘土
   与干枯发裂的皮肤一样毫无希望,
   一切便是虚无,又是十足的充实。
   这都来自一个伟大试验,
   伟大又离奇异常的非凡。
   九月是十二个月中的宠儿,
   无法回避又不能去应酬。
   是不是该有所反省?
   不想解答也无法回避。
   我真正理解沮丧的难言苦衷,
   更知道忍耐是个什么鸟东西。
   总的真理就是自由——黑、马哲学的终点,
   但终点并未使人喘息口气,
   一切又和起点一样变艰辛。
   
   走了,走了,走吧,
   让我暂时留在这里听听飞虫的欢歌,
   用杜康来和天光悄声低语。
   
   你离开此地的时光,
   就是生活在异乡的岁月。
   你生活在异乡的岁月,
   就是远离你生活在此地的时光。
   曙光女神终于远离这黑暗之地,
   留下黑暗之子们更加黑暗下去。
   谁再来拯救我们这些黑暗之子,
   黑暗的女儿她不作言语。
   你要走的,你已去了,
   随岁月流逝而去,
   随黄金年华漂泊远离。
   走时把倩影悄悄遗忘在画影的角落里。
   忧郁的倩影,含伤的神光,
   把这个世界淡淡凝望。
   那是最后一朵晚花在夜色中暗暗地悄放,
   孤零零补偿并告别此地特有的灰色凄凉。
   你已走了,脱俗而去,
   不,是入他乡之俗而去,
   不再理我们这些黑暗之子。
   你要去了,意志终决,
   主意下定,
   不再作曙光女神;
   你的疲惫,你的倦容,
   奔放完最后一丝纯美的炽情。
   走吧,走吧,
   曙光累了,远众人而去,
   远小人而去,远此地而去,
   远一切噩梦烦扰而去。
   曙光女神委托天光里的虚影轻轻诉说天使的低语:
   “我曾经挣扎着要把这里照亮,
   这里的尘埃却不吸收我真美华光。
   我走了,好自为之吧,
   非我的此地的一切生灵们,
   好自为之了,
   我要去享受人间美满情爱和天伦。
   这人间不在这里,
   我将不再光照此地和这的生灵。”
   
   没有非字面上的信仰就没有名副其实的品行和生活,
   没有非宣誓台上理想就没有名副其实的国土和人民。
   
   飘落的血红色枫叶啊,请给我诗篇装饰渲染上你落地的色彩,
   额尔齐斯河啊,白桦林中的奔腾秋水,请用你的水波急速洗刷我的诗行;
   孔雀河呀,先把你的波浪涌上我的心头,
   再让那火车飞驰开都河上的画卷,
   重又化作我诗中的清凉。
   叶尔羌河啊,连同你岸边的夜来香一起再一次的涌进我空旷心房。
   
   多少世纪后我们再次经历换位时代
   唯一没有换位的是
   给恶人们的,
   无一例外都是出人意外的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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