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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伟棠:長風--為"六. 四"十年祭
長風吹過窗戶,黑帘子拂打在我的臉上;
正當舊磁帶轉動,憤怒的歌聲敲擊在我的耳邊。
這是春夜嗎?這是春夜。正當時間的車輪輾過,
一代人在塵土中,在塵土中淹没
(整夜我聽見我的弟弟在涉水行走,
我聽見嘩嘩的水聲,混和著他的回忆,他的夢)
录音機流逝在地下,沙沙地發出陳舊的光;
一把電吉他,久未咀嚼電的滋味,在衣櫃裡
呼吸著樟腦丸的呼吸,彎曲的木柄把、
繃斷的弦和衣櫃一起發芽。
(他濺出的水花沾濕了我的頭髮。
遠方有人在流血……我橫躺著身子漂進了夜空)
舊磁帶捲進了塵土的輪子,舊磁帶斷裂,吞嚥,
聲音漸漸含糊。一代人在輪子中轉動,
一代人被自己的歌聲劃傷、磨破,在中途停止。
這是春夜,一些人睡著了,一些人長出了嘶啞的葉子
在風中叫嘯。
(門窗間滿房子的星星都不是為我們照耀)
1999.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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