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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湛秋:纪念胡耀邦——他死在岗位上
（一）
北京 四月十五日傍晚
有几行稀疏的雨
在沉默中
为了一个沉默了两年多
终于走向最后沉默的人
送行
实实在在是下了几行雨
从北京干涸了很久的天空
他死在岗位上
但是他却又没有死在岗位上
使七人中
惟有他没有具体的岗位
他死在岗位上
也许 他总是在聆听着
他出席并不是炫耀
他沉默 沉默也是一种存在
对他来说
岗位就是他自己
（二）
此刻 褒贬已成为多余
死者已享受永恒的“无所谓”
此刻 褒贬依然如故
生者总需要各种的议论
所谓一致的赞扬
并不是最佳的评价
真实的说三道四
才具有精神的闪光
他在夏天开始了事业
他在冬天承受了一切
（雪花压得太重了吧
对他这〉纳聿模?br />
也许说过他的许多人
也不愿再说了
（宽恕死者是中[和]国人的美德）
还说他什么呢
和外宾谈话仪态不够万方？
随便开了一次大规模的风尚？
答应了一次大规模的学生交流？
容忍“宽松”或“自[和]由”的字样？
也许背后申辩的一些人
也已心灰意冷
（对死者最好的表示是平静和庄严）
此刻 我只想再饶舌两句
——尽管很不和时宜
他的廉洁恐怕没人怀疑
但他在位时却很少大喊“廉洁”
不错 他提出过让人民高一些“消费”
但他个人却绝少有什么高的消费
所有的褒贬 对他来说
确实已过去和多余
让沉默去陪伴死者
让思索者去赋予生者
（三）
在人的一生中
有两场马拉松
异常是事业的马拉松
一场是生命的马拉松
他的卜告上有很多头衔
并不是每个头衔都让自己喜欢
并不是每个头衔都让别人记忆
但他的事业上 终究
拥有了九年的辉煌
民族的苦难太久了
他怎么能迈八字步
平凡怨假错案
鼎立改革开放
热情洋溢 大刀阔斧
行动如一盆炭火
也是一个鼓动家
也是一位实践家
也更是一位诗人
他所有的短处
正是他的全部长处
当“过热”“过快”已成为今天流行的贬词
请原谅我不敢苟同
而且在环顾市场和家庭新变化后
我要庄严地说
那些没有为快和热出过力
他们没有任何指责的权力
啊 千秋功罪 无需评述
可惜 他提前退出了这场比赛
而在生命马拉松场上
也许 他也是位失败者
然而他已是一位老人了
却一直未接受老人的待遇
常人扮演着中年的角色
当发现自己真的是一位老人
历史已不在赋予他新的机会
此刻 胜负已退居次要
如果已经有过九年辉煌
如果良心已获得了平衡和希望
如果……
（四）
结束在不该结束的时候
开始却永远灿烂
一如新生婴儿
啼哭声象礼炮那样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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