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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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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育贤我不信………(朗诵诗)

   
   ──纪念天安门惨案十周年──
   
   
   

   
   
        啊!我不信,我不信……
        我不信我们中国人的血就这样贱!
        我不信我们中国人的命就这样轻!
        三千六百五十个白天过去了!
        被难的烈士们仍然蒙着暴徒的罪名。
        三千六百个五十个黑夜过去了!
        杀人的屠夫们依旧挂着英雄的金星。
        天安门前斑斑的血迹啊,
        早已被水笼冲光洗净。
        纪念碑下的层层尸骸啊,
        早已被烈火烧成灰烬。
        这不屈的英魂啊,
        为什么,为什么还在空中徘徊──
        忿忿不肯离去。
        那忘却的救主啊,
        为什么,为什么还在星间翱翔──
        迟迟不愿降临。
        时光总是流逝,街市依旧太平,
        “有限的几个生命,在中国是不算什么的”
        这分明是鲁迅当年呐喊的声音。
        可这天是二十世纪八○年代的中国呀,
        为什么又重演比五十年前还要凶残
        ──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的暴行!
        啊,我不信,我不信我们的弟兄就这样沈醉麻木,
        啊,我不信,我不信我们的姊妹会永远昏睡不醒!
        难道,难道我们真是不得轮回的牛马?
        ──可以随任宰割屠戮?
        难道,难道我们真是万劫不复的奴隶?
        可以听凭践踏蹂躏?
   
        宪法上不是庄严地写着吗?
        每个公民都有权利……
        言论……出版……
        每个公民都有权利……
        示威……游行……
        可我们仅仅是做了几个朴素的花圈呀,
        仅仅是,仅仅是写了几页诚挚的祷文,
        怎么也想不到,怎么也想不到呀,
        就在这里──天安门前,纪念碑下,
        就在这祖国的心脏──首都北京
        这群吃人的野兽,
        竟敢这样疯狂地肆意横行。
        他们用坦克压出我们兄弟的脑浆,
        他们用机枪打穿我们姐妹的腹心,
        他们用现代化的武器──
        对手无寸铁的人民实行专政,
        他们用闪电式的战术──
        对毫无戒备的群众滥施极刑。
        高唱社会主义的老爷们哪!
        你们惩罚学生的武功──
        比希特勒还要伟大!
        满口马列主义的长官们哪!
        你们屠戮妇婴的伟绩──
        比墨索里尼还要英明!
   
        啊!我不信,我不信──
        那遍照宇宙的正义之火已经泯灭。
        啊!我不信,我不信──
        这隐蔽全球的真理之树已经凋零。
        莫非,那些鼓吹人权的智士哲人,
        ──全都聋了瞎了?
        为什么,为什么对这样惨绝人寰的暴行,
        这样漠不经心。
        难道这帮标榜革命的作家诗人,
        ──都是行尸走肉?
        为什么,为什么对这样空前野蛮的浩劫,
        如此气静心平。
        可耻啊,你们这群歌功颂德的天才,
        卑鄙啊,你们这班装饰文明的花瓶,
        人民用血汗乳汁喂肥了你们这堆虫蛆,
        你们回报人民的却是鸦片和毒气。
        你们辉煌的桂冠上早已溅满了──
        人民的骨髓!
        你们献媚的黑笔中早已蘸饱了──
        群众的血腥。
        为了三十个肮脏的银币,
        你们乐意在同胞的血污中蠕动爬行!
   
        啊,我不信,我不信──
        我们青年沸腾的热血已经冷却,冰凝。
        啊,我不信,我不信──
        我们同胞正义的心弦已经不会发声共鸣。
        那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看不见抗暴的怒涛?
        那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听不到复仇的雷鸣?
        我惆怅地注视着我无声的祖国,
        浓黑的悲凉,非人的黑暗,翩跹的魔影
        像梦魇──
        窒息我的呼吸,
        绞裂我的肺腑,
        扼杀我的神经,
        我已经不会哭!
          我已经不会笑!
            我已经艰于感觉视听。
        我眼眶里已经没有泪水,
        我咽喉中已经没有声音。
        但是,我们,我们还没有死绝,
        满腔的怒火在我胸中飞迸。
        我默默地望着我苦难的人民啊,     
          我的心是这样地痛,
          就像孩子看着被强奸了的母亲。
        我默默地看着我无声的祖国啊,
          我的心是这样地疼,
          就像孩子看见关在笼子里的父亲。
        我不信,我不信这就是我心爱的祖国呀,
        我不信,我不信这就是我热爱着的人民。
        我企望,我企望,
          这眼前的惨景只不过是一枕恶梦,
        我祈祷,我祈祷,
          这凶恶的魔影只不过是一场虚惊,
        然而这全是,这全是赤裸裸的事实啊。
          这都是,这都是活生生的真情!
        啊,我不信,我不信──
          这血海深仇冷清清一笔勾销,
          那杀人的屠伯能从此逍遥太平。
        如果……如果对这样的凶残,我们还能容忍,
        我们的祖国就决不会再有自由,光明。
        如果……如果对这样的横暴,我们尚可默从,
        我们的后代就永难逃脱奴隶的厄命!
        啊,我看到,我看到了,
        那黄河之水已在天上澎湃。
        啊,我听见了,我听见了,
        那通红的熔岩已在地底奔突运行。
        啊,我看见,我看见了,
        那惊蜇的雷电已在云间闪烁。
   
        啊,我听到,我听到了,
        那复仇的利剑已在鞘中震颤啸鸣。
        起来,快起来吧,我不甘受奴役的同胞,
        起来,快起来吧,我不愿做奴隶的人民,
        让我们团结起来,向法西斯蒂开火,
        把吃我们血肉的毒蛇猛兽扫除乾净。
        要吸血鬼把积下的宿帐全部偿还,
        要杀人犯欠下的血债通通还清,
        拖延越久就要付出更大的利息,
        要逃脱历史的惩罚那才叫妄想痴心。
        叫刽子手永远记住,
          什么是人民的复仇,
        让独裁者真正懂得,
          什么是劳动者的觉醒!
   
        啊,我不信,我不信我五千年的文明古国,
          会在刽子手的屠刀下沈沦毁灭;
        啊,我不信,我不信我十三亿中华儿女,
          会容忍社会法西斯主义继续横行。
        沉默啊,沉默啊……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顶!!
   
        (1999年6月4日)
   
   
   http://asiademo.org/gb/1999/06/19990605a.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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