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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利钦是可以仿效的
文章摘要: 在中俄关系上,叶利钦在苏联解体後与中国建立了较为良好的关系,而且两国的边界谈判也走上良性轨道,一直延续到今天。因此,对中国来说,叶利钦到底是“社会主义的叛徒”还是中俄友好关系的推手,也是一个有争议的问题。但是,如果叶利钦对中国的启示仅仅停留在这些看得见的利益方面,那么,中国将错失民主转型可依仗的、宝贵的实践经验。
叶利钦去世了,一个曾经改变世界政治版图的强人退出了历史舞台,不免让人黯然神伤。苏联不仅是地缘上跟中国接界,相同的政治制度更拉近了亲密感。它直接或间接参与了近代中国的历史进程。中共建立及夺权之后,完全照搬照抄苏联的政治制度、意识形态、军事、经济、文化、司法、人民管制……甚至监狱制度等等。叶利钦一手制造了强大的苏联帝国在“8.19”之夜,烟消云散。那一夜,70多年的社会主义制度遽然扭向资本主义,但是,国家主权的减弱和政治制度的突然转型,民族和经济等社会问题,又将叶利钦的俄罗斯拖入改革的沼泽。中国除了抛弃苏联计划经济那一套外,其他方面截至今天仍在忠实地延续。因此说,叶利钦对未来中共党内的铁腕改革家是一个榜样,是可以仿效的。
叶利钦的局限
现代政治制度不断在超越地理版图的羁绊,走向政治同质化,那就是宪政民主制度。从这一点看,叶利钦足够伟大。苏联解体,让世人惊诧,但并不丝毫值得留恋。制度转型,各独联体的个体生命,挣脱了极权意识形态的愚弄、奴化,他们才获得了真正意义上的自由。个体生命自由比制度形态更重要。但自由必须依靠制度来保障。只有手里掌握选票并且具有自决权的人民才是自由的。叶利钦非常具有政治魄力和野心。但是,打碎旧制度并不意味着就能在一夕建立新制度。经济停滞不前、局部内战、民族问题,几乎拖垮了新生的俄罗斯民主制度。历史给予叶利钦的时间太短。当然,在现代社会,与其寄望一个政治强人,不如建立一个民主制度,更能保障公民的政治和经济自由。
叶利钦是一个不朽的政治家,但不是一个好的国家元首。他的身上附着着旧制度的惯性,他无力挣脱,也不可能像换外衣一样,清晰地清除治国理念上的旧观念。他在1999年第二届总统任期未满就提前辞职,任命普京为俄罗斯新总统。1991年6月12日,叶利钦以57.3%的得票率荣登俄罗斯联邦首任总统宝座,1999年辞职时民众支持率仅有2%。更让人惊诧的是,他在八年任期里用了7个总理、6个总检察长、7个安全部门负责人、9个财长、6个内务部长和3个外交部长,解散国家杜马,大权独握。
叶利钦的总统权力并没有受到来自制度安排的监督和制衡,这跟苏联时期非常相似。虽然叶利钦移交了权力,但他仍在幕后实际掌权。他离权力宝座如此之近,以至当普京在除夕之夜发表新年贺词时,都感受到站在他背后的叶利钦的呼吸。叶利钦跟历任苏联总书记一样,恋栈权力。为俄罗斯政治改革引发一系列社会问题埋下了伏笔。因此说,他有本事领导人民打碎旧制度枷锁,但不能率领人民走得更远。这是叶利钦作为一个民主国家领袖最大的弊病,也是俄罗斯的悲剧所在。
超前的改革
但是,叶利钦留给社会主义阵营国家最大的启示作用在于:1,他领导人民推翻了苏联共产党的极权恐怖统治;2,16个加盟共和国独立充分体现了对各族裔民族自决权的尊重;3,赋予人民政治自由。叶利钦为他的继任者留下了已经奠定的宪法基础、早期的市场经济基础结构以及刚刚启动的民权社会。他有用解除高级官员职务的办法行使权力的倾向,叶利钦政策多变,反映出他对不能实现为自己规定的目标而感到的深深失望。
1990年代的俄罗斯是叶利钦的舞台,当他就任总统时,国家局势极度动荡,充满变数。当他谢幕时,俄罗斯还陷于经济衰退、贪污盛行和局部战争之中。对此叶利钦表达了深深的懊悔:“我请求你们的原谅,因为我们的很多希望都没有变成现实,因为我们原以为可以轻松做到的,却遭遇了痛苦的困难。请你们原谅我。”
孤独的改革家
叶利钦是高明的政治家,但却是一个孤独的改革家。他的庞大的社会改革计划,自始至终没有获得俄罗斯民间的支持。社会改革获得的利益都被经济寡头和权贵者垄断,普通民众付出了改革的代价,但他们几乎没有得到实惠。这是自上而下改革普遍的致命处。就经济改革而言,中国先于俄罗斯实行市场经济。1990年代以后,双方的经济改革惊人相似地重叠在一起。积聚的社会危机都是显而易见的。这是叶利钦的悲剧,也是俄罗斯的悲剧。中国能否摆脱俄罗斯的悲剧命运,取决于中共领导人是否开放政治改革,还权于民。
叶利钦在国家发展道路问题上的观点似乎并不十分明确,但他所追求的目标还是清楚的:对过去的苏联社会主义理论和实践持全面否定态度,政治上主张建立以所谓自由、民主、人权为基础的民主的公民社会,以西方式的立法、执行、司法三权分立原则为基础的法制国家;经济上否定以公有制为基础的社会主义计划经济,主张私有制、自由经济活动原则居优先地位。显然,他所向往的是西方式的发展道路,是由于俄罗斯历史文化传统、国家社会政治经济现实以及各种政治力量斗争等诸多因素影响的结果。这种选择显得很不确定,并且十分模糊。
叶利钦是俄罗斯历史上第一位具有民选合法性的总统。但是,叶利钦虽然打碎了苏联旧体制,却没有能力建立起一个稳定的民主制度。他在经济上的彻底失败也使得他的改革者形象严重受损。
是叛徒还是民主英雄
叶利钦去世後,俄罗斯现任总统普京发表谈话表示,叶利钦敢於为自己的追求承担全部责任,在他的倡议下俄罗斯通过了新宪法;正是由於他,俄罗斯开始了一个全新的时代。但在俄罗斯国内,相当一部分人还是认为,叶利钦对苏共的倒台和苏联解体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有人甚至将其与前苏共总书记戈尔巴乔夫一起称为“社会主义的叛徒”。
曾几何时,人们还记得上世纪八十年代,叶利钦曾得到时任苏共总书记的戈尔巴乔夫的提携担任苏共莫斯科市委书记;但时隔不久,两人就在政治改革的方向和理念上出现严重分歧。但由於政治透明化的进程已在苏联一发不可收拾,以致不但苏联解体不可阻挡,而且叶利钦也从原先的共产党领导人演变成为俄罗斯民主运动的关键人物。
叶利钦作为俄罗斯民主运动的关键人物,他将是历史学家争论的焦点。但1991年8月政变时,戈尔巴乔夫被软禁,是叶利钦登高一呼,一方面继续推进了民主进程,另一方面则使八月政变以和平结果收场。叶利钦的胆识和手腕由此可见一斑。
另一方面,苏联解体後,叶利钦作为俄罗斯第一任总统,对俄国经济实行“休克疗法”,不但在当时引起社会巨大震荡,而且其後遗症也一直留到今天。在叶利钦任内,俄罗斯实行“牛仔式”的资本主义过渡,其间一小部分商人一夜暴富,成为商业寡头。与此同时,经济上的严重困境和对车臣战争的不利局面,令叶利钦的民意支持急剧下降。尽管如此,叶利钦还是在1996年得以连任。
叶利钦跨越了从共产党苏联到民主俄罗斯的急剧演变过程,而在他担任总统的八年时间况,也直接担负了俄罗斯过渡期的重要责任。关於叶利钦在这一过渡时期的功过,相信历史学家未来一定也会有巨大的争论,一如对於叶利钦对苏联解体的功过之争论一样。
叶利钦之于中国
中共对叶利钦时代充满了疑问和恐惧。疑问的是不知道叶利钦带领俄罗斯走向何方;恐惧的是叶利钦亲手摧毁了苏联共产党。作为同样的政体、邻国,叶利钦无形中给中共制造了强势的心理压力。唇亡齿寒。但让中共可以长舒一口气的是,刚立国的俄罗斯的国力、地位和民族自信心都降到了历史低谷。但叶利钦执政後期所做的最好一件事,就是钦点了普京出任总统。实际上,叶利钦执政后期就已开始注意培养普京。1999年除夕晚上,叶利钦忽然宣布由普京接任总统,并从此从政坛上几乎销声匿迹,则充分显示叶利钦作为政治人物的远见、胆识和魄力。普京时期的俄罗斯才缓慢地复苏,但苏联解体的阴影不会很快在中国上空消失。
在中俄关系上,叶利钦在苏联解体後与中国建立了较为良好的关系,而且两国的边界谈判也走上良性轨道,一直延续到今天。因此,对中国来说,叶利钦到底是“社会主义的叛徒”还是中俄友好关系的推手,也是一个有争议的问题。但是,如果叶利钦对中国的启示仅仅停留在这些看得见的利益方面,那么,中国将错失民主转型可依仗的、宝贵的实践经验。
2007年4月25日
《自由圣火》27/04/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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