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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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7 廖祖笙:要求面见张德江

     那个劳民伤财、形同闹剧的“盛会”“胜利闭幕”后,当地官方紧绷的神经随之也松弛了。我的楼下不再“重兵把守”,以各种名目粉墨登场的男女,也骤然不再来骚扰我们……但我夫妇俩的心空,并不因此就云淡风轻,毕竟君儿还刀口累累躺在殡仪馆内,在惨烈遇害后的第469天,仍死不瞑目。在这样的人间地狱里穿行,我夫妇俩焉有闲适的心情迎接日升日落?每一张新的日历翻开,对履汤蹈火者而言,均意味着炼狱的再次开始,而非苦难的真正结束。

     手头的这套房子仍在待售中,北京一时半会也还去不了;就是去了,无非也就是在上访大军中,又添了一个“仰天而叹,天为陨霜”的苦命人。这将会是一场持久战,这是我一早就想到的。他们为访民们制定了一大堆所谓的“程序”,可那些“程序”走来走去,往往又返回了原点。愚弄访民的信访制度,不过就是给淌血的心灵再补一刀,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于漫无边际的沼泽地里,为着寻找苦难人生的突破口,而波波碌碌,就那样无谓地耗尽余生。在依仗谎言、专制和残暴强行维系表象“和谐”的蛮荒地带,绝大多数的访民,不过是黑暗时期的见证者,翻开上访者人生的书卷,你就不难发现他们各有各的辛酸。

     虽然我已单方面向协调小组宣布就此关闭“协商”的大门,但我家与党政沟通的桥梁,无疑也还是那个协调小组。据说这个事件“省里很重视”,可我被官方从北京街头非法绑架回广东后,已经是不短的时日了,“省里很重视”的结果,不能是“盛会”一开完,就再没有了半点的声息啊。这一血淋淋的事件拖至今天,也还没有进行任何实质性的处理,党和政府总不能连黑社会都不如,就这样耍赖下去,对我孩子的死,不给一个交待吧?于是,等待多日之后,我致电协调小组组长,询问官方到底要怎么处理这事。

     叶主任在电话里对我一通埋怨,说那天他本来邀请了大沥镇分管教育的梁副镇长,一块来聊这事,我不该领导要来了,也不聊。我同样满肚子的窝火,说你别老一个劲说“领导”、“领导”的,他不过就是一个副镇长,这事件在我感觉乃不折不扣的迫害事件,他能处理得了吗?如真能处理得了,也就不会“聊”了几十次,到现在也还悬在这儿。我的心里同时还在说,你们原本就是掩盖血腥的责任人,能“聊”出个什么呢?但终于还是忍住了,没有把“刺耳”的话说出口。

     我重申:政府用这种方式处理命案,我夫妇俩无法接受。这事件已经拖了这么长时间了,严重损害党和政府的形象,一直这么拖着,已然拖得有些领导的面上几乎都不好看了,还是宜及早处理。你们这些拿着党和政府俸禄的人,就是不为我夫妻俩着想,也得为你们“效忠”的政党和领导的脸面想想吧?就这样永无止境拖下去,是个办法吗?不是说“省里很重视”吗?难道“重视”的结果,就是大会开完了,便也万事大吉了,就又要遥遥无期拖下去?

     叶主任说,梁镇要来你也不聊,那你到底要找谁聊?我脱口而出,说你向上面汇报吧,就说我要求面见张德江。心里在说,和你们这些“小鬼”都已经“聊”了几十次了,也还是“拎不清”,那么我就干脆找“阎王”聊聊。叶主任说,你一下跨几级要见张德江,怎么可能?我说你照实汇报就是,我有这诉求,张德江见不见我,那是他的事,见和不见,我到时自然都有话要说。争执中,我越说越愤怒,说这事不处理,就永远是张德江脸上的一坨屎,哪怕他来日当上了副总理,我也一样是会没完没了追着他。

     叶主任答应把我的诉求向上反映。挂完了电话,我在想,不是我胡搅蛮缠,是这事件着实太怪异了,总得有人来管管这事。新任的佛山市委书记和市长都是福建人,在官大一级压死人的中国,我也知道官场有着种种的潜规则,于是在他们上任已久后,我也还不愿去难为他们,更不敢去同他们攀“同乡”关系。后来没有一条路能够走得通,百般无奈,我夫妇俩才到佛山市委、市政府的门侧去求见“父母官”。有人悄声告诉我们:这事他们没法管的,管了会连官都没得做。那日我夫妇俩在求见“父母官”时,被抓进了派出所,多半和我夫人与女门卫发生过争执有关,我们的心里,自始至终不怨那两位或有苦衷的“父母官”。

     廖梦君的尸检报告成了“国家机密”,律师和媒体对此案均无法介入,诉诸法律,两级法院均不受理……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认为自己要求面见广东省委书记张德江,也就并不显得唐突。在我看来,苍生是平等的,人格是平等的,权力只是自然人的附属物!胡锦涛也好,温家宝亦罢,说白了不过就是接受了人民的重托、为人民办事的办事员,任何一个中国公民都有权要求他们为民作主。在北京我不断向胡温申诉,更想要的不是他们的函复,更想知道的,其实是在类似的人间苦难面前,他们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态度。同理,我要求面见张德江,更想知道的,也一样是他对这个事件到底持的是啥态度。

     特别是外界盛传张德江要当副总理了,我就更想见见这位张大人。文人不论怎么勤奋地码字,为国家、为民族、为百姓敲的,不过就是一种边鼓。文人的社会理想,往往是要通过政客才能得以间接实现。从古至今,能快速改变这个世界的,一直以来是政客,是军阀,而不会是文人。在民生多艰、乱象丛生、人权旁落的时代,社会责任感还没有丢失的思想者有义务给政客们“洗脑”,我想这总比改变一种腐朽的体制,要来得相对容易一些。张德江若肯见我,我在为儿鸣冤的同时,一定不忘借机向他“灌输”一些民生民本的思想,他如有兴趣谈论民主、自由等“敏感”话题,则更好,我会“灌输”得他“我不知道风在哪个方向吹”的。

     我始终认为,即便是在这样的一种体制下,那些拖青纡紫者如真正能情系百姓、随车致雨,这世道也不至于沦落成时下的模样。就是被一棍子打死了的“封建社会”,仕途中人也还频频传出一琴一鹤、卻金暮夜之类的为官佳话,而今的官场中人,则猫鼠同眠者众,真正脂膏不润的,恐怕还是少有。在整个民族面临着道德大滑波的严峻时刻,官场底线的频频失守和情操的日渐下滑,就更是加剧了这个时代的致命伤。任何制度的有效形成,说到底还是要由人去制定,并且最终要有人去执行或遵守。制度的完善非一日之功,体制的弊端,不能总是官吏们以不变应万变的遁词。在真正文明的社会里,哪怕是村哥里妇,也有权对官场中人提出更高的要求,或是以任何形式对其进行问责。

     由此,我要求面见张德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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