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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冬至立国》第七章:老同学加盟)接上页博讯www.peacehall.com “所以孔子之道我们只能将其纳入文化范畴,不能纳入国家政治层面。它只能是诸子百家之一家,不能独领风骚。”
韦从光听到这里,接着道:“孟达,孔子的理论我们一辈子都吃不完,太厉害了,你看它涉及的面有多广,涉及的思想有多深,宏观上他的理论可以构建人类大同世界,微观上可以指导人的具体生活。如果单论孔子,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个人,两千多年前,咨询不发达,交通不方便,参考书有限,他是怎么总结出这么多不可思议的精辟东西。老实说,我们这些人都不配谈论孔子,一谈就俗。这个时代不是孔子的时代,孔子的境界太高了,现世不配,孔子的价值要在人类有相当的体验和认知,有相当的文明和理性之后才能实现。一旦实现就了不得,世界将彻底改观,人们将不再生活在庸庸碌碌之中,不再生活在恐惧之中,不再生活在物欲之中。现在的世界处于理顺杂乱关系的阶段,满世界都讲利益分配,在这个阶段,孔子的遭遇与他活着的时候完全一样,不合时宜,因为他不能给人们带来利益。等这个阶段过了,大约就是三五百年或七八百年的功夫吧,孔子一定会辉煌,我坚信这一点。所以,现在炒孔子实在是浪费孔子和亵渎孔子。‘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天下有道则显,无道则隐’现在满世界无道,孔子的理论当隐才好。”
“但是,孔子一向是入世的观点呀!他的道也是治世之道嘛。”陈庸道。
“嘿!性子急是他唯一的弱点,他岁数大了,又想在他有生之年亲眼看到大同世界,于是就理论联系实际,想大干一场。包括受聘七天就诛少正卯,都是性子急给逼出来的,时不我待嘛。欠考虑。所以他后来说‘道之不行,乘桴浮于海’也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孔子应该把理论搞出来之后扔在那里不管,让后人去做。自己该怎么吃就吃,该怎么喝就喝,反正他养生也很有一套,可以把生活质量搞得很好。那,他可能还要长寿,不止活七十二。”韦从光这样道。
“这样的话,他的‘万事师表’的牌子就得转让给陈庸了。”孟达道。
这时,蒋玉芬站起来说,执法行动要开始了,失陪了。孟达就说要小心,遇到非法经营者不要激化矛盾,造成自身不安全。蒋玉芬就有些激动,道:“这些人哪,油滑得很。其实现在政府鼓励搞活经济,鼓励自己养活自己,下岗工人做生意很多费都是免了的。有些人哪根本就没有市场的概念,以为来到市场就该他赚尽钱,一点不付出,这摊位地盘也是国有资产呀,管理工作也是耗费人力资源呀。乱来怎么行?有些人,拎一个小木箱,一张椅子到处摆摊擦皮鞋,见到执法队收起东西飞跑,玩捉迷藏的游戏,他们一个月可以找八九百到一千,管理费才几十块他们都舍不得交。有些人,一到晚上,一个炉子,一口锅摆在街头卖麻辣烫,遇到执法队他可以端起一锅滚汤逃跑,危不危险?象这种人如果卖不洁食物,消费者中了毒连责任人都找不到。社会舆论总是骂我们执法者过分,不给人留活路,你入到我们这一行,才会知道人有多可恶。现在,马坪贩毒居然是老太太出来干,六七十岁的人,出来找零花钱,公安看见了抓都不敢抓。上回蔡家坡街道的郭老婆婆出来卖白粉,派出所的老雷,雷德宽看见了,抓她。结果刚一碰,她就倒下地,翻起白眼仁嘴巴吐泡沫,装死。吓得老雷,人家老公安啊,公安战线搞了几十年,赶快扯起脚板跑开。你不躲快点,她一家大小就要跑来找你要人,送医院,诈你一笔钱。现在吸毒太贵,吸不起,都是以贩养吸。这下好了,粉哥都支屋头的老人出来贩毒。还说‘家有老,是个宝。’这阵子的是非,真的是不好说。好了好了,回头见,”她看看表,道,“又是几分钟不见了,我得赶快动身,走啦。老韦招呼一下,喝好!”说完出门。
韦从光说:“她再不动身小刘又要来敲门,她坐他的三轮摩托执法,县级的副局没有专车。”
陈庸听了蒋玉芬的一席话直摇头,叹道:“现在的社会,真像酒席上划拳喊的引子话----乱劈柴!我思考得很多的一个问题是,如何重新整合我们的民心,回归淳朴善良。说人心变狠毒是经济发展过程必然要付出的代价是讲不通的,是荒谬的。日本在二战后的废墟中重振经济并没发生如中国这般多的触目精心的坑蒙拐骗事件与杀人事件嘛。”
韦从光道:“说到底,还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皇帝好细腰,百姓饿死多;皇帝好剑客,百姓伤疤多。共产党干事不择手段,下边也就不择手段嘛。一个社会,做小人发,做君子亏,谁还做君子,谁有你陈庸这样的定力呀?我是很反感不正之风,但是我们今天吃的水果,喝的好酒都是别人送给玉芬的。没有办法,不能拒绝呀,都成了文化习俗了,你拒绝就表示你清高,看不起人,不给面子,不愿意建立和谐社会。我们俩的原则是,大钱坚决拒收,小红包接下,礼品接下,这已经是很清的官了。玉芬要是肯收大钱,这新房子两边大人也不用出钱了。要想不被人整,首先自己要干净,现在反贪反出来的人都是自己没踩稳,得罪人了。我们马坪反贪局的工作人员去烟厂拿高级试制烟,简直是大包小包提,烟厂再气愤还得客客气气给,小小心心陪。现在,哪个行业经济上干净?经济上干净就别想做生意,只要想整你都抓得到一些问题。褚时健,中国烟草界的民族英雄,当年洋烟席卷全中国,很多烟鬼都消费三五和箭牌,白银外流呀,褚时健的红塔山横空出世,保住了中国烟草的半壁江山。烟草是极低成本极高税收,他为国家拦下了多少外流白银,可以说是天文数字。这样的英雄,功臣,他的重大贡献和个人消费我们应该怎么看?怎么对待?结果,还是被整了,家破人亡。原因就是因为他拒绝再给来自高层的条子批烟,这也是保护企业利益呀。你褚时健胆子大,要封杀他的利益,那好,他就封杀你这个人,你褚时健不就是个企业名人嘛,共产党哪个名人不敢搞。能动褚时健的人是哪一级?不是傻瓜都想得到。所以,我们马坪反贪局去烟厂拿烟如入无人之境。烟厂也要总结褚时健的教训嘛,谁愿意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烟厂每个季度都要为来自大酒楼的消费单结帐,这些消费都是吃的签单,并非烟厂所为,你敢不结么?
“建立理想社会,我也思考过。晚秦时期齐地的王在城市颁布法律,谁在街上扔垃圾就斩谁的手,结果,城市干净得很,谁也不想做残疾人嘛。现在你出去看看,每家每户的门都是‘盼盼’呀什么的,窗户都装御棍,也就是防盗网。古人见了大牙都要笑掉。其实要做到夜不闭户也容易,三人一班的巡逻队拉起绞架车大街小巷巡逻,见盗即绞,治安马上好转。中国人垃圾多,绞死一批,清除一批,社会就宁静了。盛唐时,道不拾遗,夜不闭户,是因为经济繁荣。我们如果把这批中国人放回唐朝那个经济条件,会道不拾遗,夜不闭户么?做不到!现在人的贪婪是无底洞,讲究心狠手辣,讲究脸皮厚吃个够,讲究己所不欲必施于人。
“所以,你孟达参加竞选不能太君子,太君子要失败。要有些小人手段,手段还得老辣,当然不能毒辣。如果形势正常就不使,形势不正常就要使。先当小人,拿到权再往君子的路上奔,历史上这样的例子不少。你如果当君子,小人上了马坪,一切理想都完了。要三思。这种事是不能后悔的。不能让无赖以为民主是好欺负的,是刀架到脖子上都不吭声的。我们靠诉求得到民主,但是民主不是软面团,民主本身就是对抗专制,打倒专制的力量。民主它是一种力量。有了这个底气,我们的腰板才硬得起来,才不怕形形色色的恶势力。”
“光兄有何见教?”孟达进一步问。
“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我的意思是,要有这个指导思想,不至于到时候被意外情况搞得手足无措,选举这个东西不好预见预测,变数大,还得边走边看边调整。策略往往是随机产生的,靠你的应变能力。就像你站在拳击台上打拳,你的亲人朋友都关心你,最后决定胜负的还得是靠你自己,靠不了别人。你的个人素质最重要,你的压力也最大,有时甚至成败在一两句话之间。唉!马坪国第一次搞大选,谁也没有经验。反正我的直觉告诉我,靠演讲词拿票有点单薄,你当年在大学演讲引起轰动那是知识分子成堆的地方,容易引起共鸣。这里不同,你要拿饭来吃,要拿东西来比,各方面要比共产党做得更好才行,医疗,就业,治安,养老,能源,交通,教育,海关,经济可持续发展,国境线设不设防,毒品通道----我们地区是东南亚往中国内陆的毒品通道----的堵截,民族矛盾,一个独立国家开始正常运行的启动资金,大学,科研,出版,外交部,宗教事业等等都是考虑之列,选民会要问到有关立国的任何问题。
“依我看,你不宜在竞选中对选民许太多的诺,因为马坪的客观条件摆在这里,差得很。由于人口基数大,人口素质差,经济底子薄,意识落后,排外保守,能源依靠外边等等,许多理想实现不了。你要先承认现实问题,贴着问题讲方案。这样可一举两得,一则人家说你尊重事实,二则人家说你讲话靠谱。先向选民摆明马坪国的困难是一高着:不是我孟达要来捞名利,干这个总统是个苦差事;不是我不给你们派红包,是马坪这地方根本掉不下馅饼,要发展繁荣还得靠大家一起干。资本主义国家那么富,人家也是干出来的,不是睡出来的,玩出来的,天天打麻将国家会打富吗?不要以为有个总统,有个国家自己就啥都该有了,错的!”
陈庸与孟达对视一眼,算是对韦从光的话完全会意了。孟达道:“光兄一席话给我的竞选打了一个好的思想底子,今天喝了你的酒,我借李玉和的一句话来讲----‘有你这碗酒垫底,什么样的酒我全能应付’!光兄,我们一起干,怎么样?你脱出来,吃住算我的,你现在单位的工资奖金我一分不少。”
“罢!罢!”韦从光连连摆手,道,“我怕,我不是怕共产党,我是怕你们。”
孟达陈庸极感诧异,齐齐望着韦从光上下打量,如见陌生人。
“对!就是怕你们!”韦从光加重语气道,“吾爱民主,吾不爱民运人士。”
陈庸愈发纳闷,问:“何出此言?”
韦从光道:“马坪民运人士搞民主,负面影响比成绩还大。马坪的民运人士各自为阵,互不团结,互不买帐,互相攻击,互相结怨,看不起别人,认为自己才是正宗。说起来是政治团体,连宗教团体都不如。我最恨中国人不团结,我尤其不能原谅在民运事业上不团结。我看马坪的民运事业将会败于内耗而不是共产党的打压。马坪好几个搞地下民运的人完全是当年中共地下党那样的思维,总想推翻现政权之后捞一把权,仍然以为打天下者得天下,凭这一点就不是民主意识,就没有资格搞民运。我韦从光不是不理解民运,也不是不支持民运,我在道义上支持,我还可以端茶上水。但要我介入,那是旱石滩上走船----不行。”韦从光望着二人又补充道:“就算我信得过二位,但是以后跟你们加盟的是什么人,靠得住吗?坏就坏在我是学历史的,读得越多,对马坪人越悲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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