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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朵梅朵8
井蛙致梅朵的信8
2006-2-28
昨晚地震了,梅朵。我在狂风骤雨中度过,窗框被吹刮得乒乒乓乓响。院子里的花草树木也呼呼叫,连海浪相互拍打的声响也听得清楚。夜晚九点钟,房子在摇动,不过是轻微地摇。凌晨三点,床也摇起来。我被震醒。
今年是加州大地震一百周年。也许,就在今年,我们会遇上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到时你的井蛙也许就真的做青蛙去了。她就不需要割脉、上吊、服安眠药什么都不需要,就可以回苏州卖咸鸭蛋了。不过,也许会有几个人为我痛苦的。也许一个也没有。
自从去年受伤以来,我一直没停止过忙碌。甚至连睡眠也少了。以往我总得睡10个小时,现在6个小时也不觉得疲倦。人总处于亢奋状态之中。要不就颓废忧郁。所以说,平静是一种境界。谁如能过上平静的生活,他们有福了。
井蛙
SAND BEACH
我的娃娃:
地震的话,你们阿拉米达的房价肯定大跌。而且,正如国人在去年美国中部新奥尔良飓风中评论道:做奥尔良人多幸福啊。天灾了,政府每天给每个灾民上千美元的补贴呢。
人们都羡慕当灾民。尤其美国灾民。你何惧之有?你就可以不上班了,也不用上课。假如地震不死,那还可以被政府照顾一段时间,当放假就是了。假如地震死了,还好,其他关于死亡的麻烦手段都可以省了。嘻嘻,诗人的归宿不管如何都是浪漫的。但是,要想想普通老百姓,他们不懂得浪漫,他们会因为天灾而显得很可怜。我们可以看透生死,他们也许不能吧。
可不是吗,普通人都害怕死去。你看诗人艺术家,三天两头都在想自杀问题。
所以,天灾对于绝大多数的老百姓都是悲惨遭遇,但于诗人,说不定就是一件幸事。
梅朵
2006-3-1
梅朵:
前些天兰措还问我如何评价《西藏生死书》。
我是在2002年读这本书,大部分章节我已经忘记了。但是,关于生死问题,我既不忌讳也不迷恋。因为,那是很自然的事情。就如几天前我到旧金山去当HOMELESS(乞丐)一样自然。朋友们听了都感诧异,以为我疯了。好好的干嘛去当乞丐。我就认为那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我想当乞丐,我就去当乞丐了。
而且DS也为我祈祷了。他到达赖喇嘛办公的地方为我祈祷。我没到过那里,可是,在我的想象中,那是一个非常神圣的地方。我就成功地当了半天乞丐。说明冥冥中有神助嘛。
死亡既然已被誉为是通向来生的中间阶段,那么,死亡是没有痛苦和恐惧的。我相信是这样。
但是,对于诗人来说,生是充满怀疑、痛苦和恐惧的。因此,我们真正需要关心的是我们的“生”,而不是死。我们要免除生的怀疑、痛苦和恐惧不容易,人类的不幸,都几乎是处于这种状态之中,包括战乱,瘟疫。当然,死亡所带来的痛苦就更直接。我说的不是我们个人的死亡,而是把我们与世界联合起来的纽带――亲人。
如果每个人都能看透生死,那么,我们之间的情感关系是否也因此被稀释了呢?毕竟,少了很多牵挂。
井蛙
SAND BEACH
我的傻瓜:
我想不是的,一种超脱的牵挂不能说是被稀释过的牵挂。它还是牵挂。但是,这种牵挂没有痛苦。也许这种牵挂就比普通的牵挂积极,导人向上。
你不认为吗,大部分基督徒都是慈悲为怀的。他们知道死后会被审判。审判意味着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况且,死不是结束。那么,我死了,对于你,我们不是分手,也不是离别,更不是永恒的隔绝。我们都还有一个可以向往的地方,重新相聚。也就是说,你井蛙与梅朵是没完没了的在一起的。
怕吧?
我会死缠着你,你也死缠着我。尽管我们不生活在一起。精神上也相互眷恋。
梅朵
2006-3-2
可怕的梅朵:
我真的很害怕,如果有个人一辈子都在缠着我,而且我死了还缠着我。哎呀,我肯定受不了的!我赞美自由啊!
我希望这辈子过着自由的生活,死了就结束了。死后,如果还可以为人,能不能再换一个人和我死缠烂打呢?就为了这个,我反对死亡不是结束。
井蛙
SAND BEACH
可怕的井蛙:
你不能对我不忠!每个人都应该有道德感!
梅朵
可爱的梅朵:
我最高的道德感就是:我绝对忠于我自己!在死之前我没办法,注定忠于你。
但是,死后,我希望可以忠于井蛙自己。换一个人和我对话,管他是BS还是DS。反正感觉差不多。不过,那是死之后的事情了。再聊也不迟。
所以,我时常有死亡的冲动。但这也是很自然的事。因为,我渴望与他们任何一个聊聊天。真聊。只有死了才可以放肆。不是吗?
上帝啊,今晚就来大地震吧,整个阿拉米达只有井蛙在地震中死去!死后,明天她就可以去印度会见美男子了。^_^
阿门
井蛙
S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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