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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槃未得身先死 怎不叫人泪沾巾？——迟到的悼念
姜福祯
又一位“六四”遭受迫害的著名知识分子离开了我们：包遵信。
他的个人著作不多，名字或许并不如雷灌耳，可是他是80年代新启蒙运动和89六四民主运动两场最著名的大事件的主要参与者，是一个始终在仰望星空，等待凤凰衔香木飞来，浴火涅槃的探索者、实践者。你的那本无法在大陆发行的《六四内情》的书的副标题之所以叫做《未完成的涅槃》，不就是你和我们所有“六四”参与者的共同悲情吗？是啊，不见凤凰涅槃，何时凤凰涅槃？！
我国从上个世纪初就开始的民主、宪政的艰难跋涉，经“五四”到“六四”百年寻觅，却是百年孤独。何曾见过一只浴火更生的凤凰！包先生啊，你从殷殷期盼大国复兴，编辑《走向未来丛书》开始，到“六四”枪声断然阻断住政治体制改革，本人陷狱5年之后，又历经权贵资本全面掠夺和占有改革成果，而17大之后国家政治面目依旧，可以想见你的心是何等凄凉！
还在80年代伊始，我就多次被金观涛、刘青峰、李银河、梁中锋等一批新人的新锐思想吸引，那时这批青年人好象有一个内部刊物作为阵地，稍后几年就出现了《走向未来丛书》，一大批新锐学者走上公共舞台，如拓荒之牛，来势生猛，给国人提供许多新的思考角视，中国的思想多元化初次打破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一统天下，这是何等爱国利民的功德！也是在此时包遵信作为这套丛书的领军人物闯进我的视野，原来和这些思想活跃的青年人比肩同行的还有位大腕长者。后来我的挚友王德路辗转从京畿某大学调到中国科学院《自然辩证法》杂志社工作，对北京的思想界了解较多，他多次讲起许良英、方励之、金观涛、包遵信等人，也时常有一些他们没有正式发表的作品给我阅读。1988年我到北京的时候就住在北京黄庄《自然辩证法》杂志社单身们栖身的简陋的筒子楼里，走廊里到处是煤气罐和日常生活杂物，简直是一片俗气和平庸。这令我十分诧异，我被朋友安排住在一位青年学者的房间里，隔壁就是金观涛的陋室兼书房，站在书架前王德路给我数算着经常到这里的学者，原来这里就相当于《走向未来丛书》的大本营。思想者和生活者的巨大反差令我十分诧异，在这里才真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呀！至今我从没有见过包遵信，可是在这里我分明感受到包先生和《走向未来丛书》编者群体的心灵脉动……
1989年包先生再次从庞大的知识分子群体中闪亮出场。在这个巨大的历史关口，他不仅没有缺席，他还以惊人的勇气断然表示：“不向末代皇帝称臣”。此时，包先生公共知识分子的的人格魅力全然打造完成，此外即使些许瑕疵，又怎么能够与此同日而语呢？
包遵信是真实的、包遵信是可贵的，包遵信们的启蒙是有力量的，是思想闪电和及时雨；并不是花拳绣腿，不是事后诸葛亮，不是正确的废话，不是一些自由主义者的奢谈。应该说40、50、60年代出生的人“都是红旗下的蛋”，有人直接认为“都是喝狼奶长大的”，当然这些比喻未必确切，但是显然《走向未来丛书》是为中国思想文化界端来了人奶，这是这套丛书让我们如饥似渴的根本原因，记得山东的“六四”政治犯在北墅集中学习的时候大家的手头就有《以权利制约权利》、《人的现代化》、《走向现代国家之路》、《上帝如何掷骰子》、《摇篮与墓地》、《看不见的手》、《西方社会结构演变》、《社会选择与个人价值》等若干本小册子在传阅。
为此，我尊重包遵信，这种尊重是真实的、亲切的和真诚的。
为此，我悲痛，我遗憾，包先生是罹恨而去的，已经有不少“六四”同人离去了！十八年过去了，至今当局没有任何交代，哪怕是经济和人道层面也没有。个体生命的短暂又怎能抵得过遗忘和拒绝遗忘的漫长角力？每当我想起这些，心中就隐隐作痛。
无疑包先生的涅盘是黄钟大吕，国家福祉，可是包先生，你自己的涅盘完成了吗？你已无语，我亦无语，包先生一路走好！
2007年11月3-7日于青岛咫尺居
附录1：凤凰涅槃的传说
这是一个与火有关的美丽神话。传说中的天方国，有一对神鸟，雄为凤，雌为凰。满五百岁后，集香木自焚，复从死灰中更生，从此鲜美异常，不再死。雄奇的大黑山上，全彩激光灯映射出长达数公里的时光隧道和漫天的云彩，高达十米的烈焰从山顶喷薄而出，飞瀑飞流直下，在水与火的交融中，凤在歌鸣，凰在和弦，演绎一部五百年前的神话，一个流传千古的美丽传说
涅槃就是佛语中的死而复生，此指凤凰在火中重生并得到永生。
附录2、走向未来丛书全部书目：
1984年出版：
《人的发现》 李平晔 著
《增长的极限》（罗马俱乐部关于人类困境的研究报告）李宝恒 译
《激动人心的年代》 李醒民 著
《GEB——一条永恒的金带》 道.霍夫斯塔特 著 乐秀成 译
《现代物理学和东方神秘主义》根据F.卡普拉的《物理学之道》编译 灌耕 编译
《现实与选择》 朱家明 吕政 著
《经济控制论》 何维凌 邓英淘 编著
《探险与世界》 于有彬 编著
《看不见的手》 杨君昌 编著
《语言学与现代科学》 陈明远 编著
《在历史的表象背后》 金观涛 著
《让科学的光芒照亮自己》 刘青峰 著
1985年出版：
《人的现代化》 [美]阿历克斯.英格尔斯 等 著 殷陆君 编译
《大变化时代的建设者》 汪家溶 编著
《没有极限的增长》 朱利安·林肯·西蒙 原著 黄江南朱嘉明编译
《西方社会结构的演变》 金观涛 唐若昕 著
《在国际舞台上》 陈汉文 编著
《昨天 今天 明天》 邓正来 编著
《摇篮与墓地》 陈越光 陈小雅 著
《择优分配原理》 茅于轼 著
《第三次数学危机》 胡作立 著
《凯恩斯革命》 杨君昌 编著
《艺术魅力的探寻》 林兴宅 编著
《西方文官系统》 杨百揆 陈子明 陈兆刚 李盛平 缪晓非 著
《动态经济系统的调节与变化》 邓英淘 何维凌 编著
《新的综合》 [美]爱德华·奥尔本·威尔逊 著 李昆峰 编译
1986年出版：
《富饶的贫困》 王小强 白南风 著
《定量社会学》 郭治安 姜璐 沈小峰 编著
《儒家文化的困境》 萧功秦 著
《系统思想》 [美] 小拉尔夫·弗·迈尔斯 主编 杨志信 葛明浩译
《日本为什么成功》 [日]森岛通夫 著 胡国成 译
《悲壮的衰落》 金观涛 王军衔 著
《弗洛伊德著作选》 约翰·克里曼 编 贺明明 译
《西方的丑学》 刘东 著
《十七世纪英国的科学、技术与社会》 [美]R.K.默顿 著范岱年吴忠蒋效东译
《画布上的创造》 戴士和 著
《梁启超与中国近代思想》 [美]约瑟夫·阿·勒文森 著 刘伟刘丽姜铁军译
《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 [德]马克斯·韦伯 著黄晓京彭强译
《信息革命的技术源流》 宋德生 著
《增长、短缺与效率》 [匈]亚诺什·科内尔 著 崔之元 钱铭今译
1987年出版：
《走向现代国家之路》 钱乘旦 陈意新 著
《竞争中的合作》 陈汉文 编著
《计量历史学》 [苏]科瓦尔琴科 主编 闻一 肖吟 译
《哲学的还原》 麦克斯韦·约翰·查尔斯沃斯 著 田晓春 译
《凯恩斯理论与中国经济》 林一知 著
《人的创世纪》 张猛 顾昕 张继宗 编著
《社会研究方法》 [美]艾尔·巴比 著 李银河 译
《发展社会学》 胡格韦尔特 著 白桦 丁一凡 编译
《上帝怎样掷骰子》 陈克艰 著
《空寂的神殿》 谢选骏 著
《震撼心灵的古旋律》 郑凡 著
《以权力制约权力：西方分权论和分权制评述》 朱光磊 著
《整体的哲学》 金观涛 著
《人体文化》 谢长 葛岩 著
《人心中的历史》 刘昶 著
《探寻新的模式》 罗首初 万解秋 著
《发展的主题》 周其仁 杜鹰 邱继成 著
《社会选择与个人价值》 [美]K.J.阿罗 著 陈志武 崔之元 译
《对科学的傲慢与偏见》 [英] 查·帕·斯诺 著 陈恒六 刘岳 译
《马克斯.韦伯》 [英]弗兰克·帕金 著 刘东 谢维和 译
1988年出版
《波兰危机》 王逸舟 著
《人的哲学》 金观涛 著
《四朝政治风云》 怀效锋 著
《现代化的动力》 [美]C.E.布莱克 著 段小光 译
《信念的活史：文身世界》 徐一青 张鹤仙 著
《科学家在社会中的社会角色》 约瑟夫·本-戴维 著 赵佳苓 译
《平等与效率》 [美]阿瑟·奥肯 著 王忠民 黄清 译
《伦理思想的突破》 韦政通 著
《维特根斯坦哲学导轮》 [荷]C.A.范坡伊森 著
《人口，中国的悬剑》 何清涟 著
《理性主义》 陈宣良 著
《卖桔者言》 张五常
《第一个工业化社会》 钱乘旦 著
《探索非理性的世界》 叶舒宪 著
89年后停止出版
民主论坛2007-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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