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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个人的城邦堡 狱中独白(之一)
姜福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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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以为我是一个轰轰烈烈的男人,但我从没有象钟一样被敲响,正如死水泊里的月牙,正如冰川里明净的花瓣太过于清寒和宁静了。大约只有一二个人知道我心底的骚动和奔泻。在他人怀疑的注视里,我憔悴的梦被一滴滴幽凉击碎 ——“ 我 ” 便在这个世界上诞生了。
2
我知道:我诞生的前提首先是没入世界,沉垂于虚无深处。上苍不曾赠与我令人尊敬性的礼帽,现实不曾给我的衣衫缀以流行色,我的草鞋布衫,走在平庸拥挤的人群中,没有任何与众不同的特征。
3
我不会呼喊,不会故作惊讶。不会故弄玄虚,不会神经质似的狂笑。不会吹口哨、耸肩膀、猛跺脚,不会哼一些流行歌曲或下流小调,我不会调侃、不会弄骚,不会挣钱、不会花钱、不会用线,不会抽烟、不会喝酒,不会打领带烫头发,甚至不会哭泣、不会面对我自己的女人说: “ 我爱 ”。
4
人所具有的,我都想具有,但我一样也不具有。我的身体悲哀地散在于漫漫无垠的世界中,无影无踪,当黑暗掠我走向虚无时,在马车上我沿途撒下自己的影子。
是作回路的标识,还是留给亲人和友人的变形的优雅?我自己也不清楚。我只管一路埋头抛洒,尽管每一把都扔进了虚无洞孔的深处。尽管立马就有老鼠咀嚼的声响传来,但我相信至少有两人已经躲在鼠背的毛皮里把我全部捕获在记忆中了 。我知道,这时不会有漂亮的白裙天使站在针尖上向我送嫣 。
5
这时,所有会使你快乐的、辛酸的、肉麻和诗意的存在也消失了。
诅咒也罢、奉承也罢、祝福也罢,挤兑也罢,周边的我被从周边的注视中释放了。
6
我是极其孤独的,我只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能读懂我的只有一两个人。尽管许多人装作读懂你的样子。
7
悲哀的事情是,在这个世界上人心是最不易被读懂的。许多人都以为他们读懂了别人,其实他们只是读懂了别人的尊敬性和厌恶性,只是读懂了人的名字、职称和附属符号,亦即人的最明显的一些散在性。
这种悲哀不因父母、子女和一切亲情友情所减弱。
这种导读的书尽管已经诞生了,但差不多每一个人自己都是一个封禅的帝王,帝王只能以帝王的方式存在。谁也不愿意把解开心锁的金钥匙交归他人。
注:约写于 1992 年初,日期不详。
自由圣火20060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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