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综合执法”在和平时期的法律地位问题，是一个行政难题。正 常秩序下本该各司其职。非常时期，法律废弛、秩序优先，综合执法 常辅之以军事强力，此时不过是对敌对行为和反抗行为的戒备和威 慑。在“和平盛世”却在“依法治国”的社会主义大地上到处活跃着 一只类似宪兵队似的城市管理队伍，并且在屡被诟病之中不断壮大， 甚至被装甲化。那么，他们将要面对一种什么样的管理？他们以谁为 敌，为什么需要这样的强度，可见，这支队伍的出现不仅是人治制度 环境下长官意志与部门扯皮的一个怪胎，也是公共治理惰性化、威慑 化、危机化的具体体现。

   城管的所谓“综合执法”由于是借法而作为，其行为自始至终就是无 源之水、无本之木、无花之果。因此，没有警权的城管分子面对没有 违反治安秩序的商贩们的专政铁拳，经常就是综合侵权。

   济南城管在一次执法中，十几个人队员，要查扣王某的东西。王不同 意，八、九名城管人员便对他拳打脚踢，把王某卖的东西抢到车上， 也把王某放在一个方便袋中的钱包抢走。王某掏出手机给家里人打电 话时，手机也被抢走。王某站在一辆车前不让车走，但车辆启动后将 王某带到车底下，接着，一个车轮从其腿上轧了过去，导致王某右大 腿彻底骨折。车却扬长开。

   在上述“执法”中打和抢都发生了，公民的人身、财产权、生命健康 权同时都受到严重威胁，业已构成故意伤害犯罪。

   ☆案例1：北京。摩的司机袁小宝，因拒绝城管检查，被城管执法车追逐十余分钟，期间执法人员用砖头袭击了正在驾车的袁头部，造成摩的翻车，袁颅骨多处骨折。

   ☆案例2：北京。残疾人张老汉在西三环六里桥下，独自驾驶三轮摩托车行驶期间，遭遇城管队员检查。张老汉因残疾在身无法立刻下车，被多名城管队员强行抬出摩托车，扔进辅路绿化带内，期间张老汉胳膊和脖子上多处受伤。

   ☆案例3：石家庄。一道路交叉口发生过这样一幕：一辆城管执法车拖着一名还有20天就要生产的孕妇，在上百群众的围观和车斗上的城管人员的注视下，竟然毫不犹豫地启动。车行出100米左右，这名孕妇被拖倒在地，不省人事。

   ☆案例4：山西平遥县。行政执法大队三中队因其“占道经营”没收了温六宝的秤，并且罚款30元，可是随后城管又开车来拉他的西瓜，温对如此执法质问和申辩执法队的人根本不理会他。温六宝见阻拦不住、申辩不听，决定继续阻止这种“一点不明白的执法行为”。于是，温六宝躺在了这辆汽车的车轮中间，就在温六宝本能地扭了一下身子的时候，沉重的车轮果然向他轧来……

   北京。孙女士在朝阳区某街道卖小饰品时，被辖区城管人“抄”了。 总价值在600元左右。当时，城管的执法人员既不给暂扣清单，更不 用说签字、盖章了。显然是处罚主体不明确，程序违法。城管的执法 人员让孙女士两天以后到城管队办公室去处理。她在8月29日去时， 城管的执法人员说“开会，明天再来。”次日，城管的执法人员又说 “你的东西上交了。”孙女士说“交给谁了，有手续吗？”城管并不 给与明确答复。

   孙女士的遭遇实际上是城管执法的一种常态，二话不说，席卷一空， 这种常态透露的不止是罚则的缺失，更是对公民财产权的藐视、剥夺 和肆意抢占。

   众所周知，物权是一种绝对权，大到厂房别墅，小到针头线脑无不列 外。而城管执法时主要采用剥夺生产资料的方式强制停止经营，为此 不惜打砸抢。于是，个体劳动者经营主体资格、地点、时间，有无经 营权等程序性瑕疵问题，瞬间变为暴力剥夺经营者所有权的实质问题 ──查抄、查没。合法的生产资料被“花园式管理”、“双创”、 “双优”等绝对权力化为齑粉。

   当物权碰到行政处罚权的时候，并不丧失其对处罚方式的选择：罚款 或者以物抵款。尤其是货物抵款必须明确具体，对剩余货物的抢夺、 占有演变成了城管的一种绝对权力。于是，所有上街的商贩们全然丧 失了他们的物权，附带随时可能丧失的还有人身权和生命健康权。城 管们无须讲法，因为他们综合了诸多权力，他们不仅目无宪法、民 法、相关财产法和物权法，他们甚至还目无刑法，以“执法”的“美 意”肆意伤害他人身体和生命。

   城管即兴执法，即当场处罚的权限和范围本来有限，执行的商品、工 具一般不得超过50元，“查抄”折算为罚款，实质是不是罚款，而是 “责令停产停业”的处罚，这种直接砸饭碗的处罚，依法不能适用即 兴执法的简易程序，也就是当场处罚、执行。这一点在世界各国的行 政处罚中都难以见到，也完全违反我国《行政处罚法》的相关规定。 不根据行政处罚法，告知和保障当事人的陈述、申辩、听政、复议和 提起行政诉讼等权利的城管，普遍存在违法扩大适用简易程序的倾 向；同时违反应当适用一般程序和听证程序后处罚的规定，超越了法 律规定的权限，就是仅仅在程序上也跋扈的离谱。

   综合治理和综合侵权的并驾齐驱必须革除，暴力执法已经为崔英杰们 狙击，奇怪的是在一个所谓“法治国家”，依法治国，“治”什么？ 许多不言自明的道理为什么总敌不过城管和它的后台们的傲慢与偏 见？在城管飞扬跋扈的后面埋藏着什么？这朵千夫所指的恶之花还要 开多久？

   （2007-04-27青岛咫尺居）

民主论坛 2007-04-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