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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聘用史學俊彥從事口述歷史 臺灣聘用史學俊彥從事口述歷史
從以上實例來看,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教授阿倫。內文斯(Allan Mevins)自誇是口述歷史的創始人,似也不能服衆,只不過1948年他發明了Oral History這一新名詞而已。臺灣的口述歷史起步比大陸早,因爲中央研究院院長胡適之博士的大力提倡,於1959年12月起,委派近代史研究所郭廷以教授主掌籌備處,展開民國人物的口述歷史訪問計劃,至1972年9月暫告一段落,受訪的七十餘人以軍事將領居多,且多與北洋政府或各地軍系有深厚的淵源。1984年元月於近史所內設立口述歷史組,又展開第二階段的訪問計劃,近幾年隨著本土化的推進,口述歷史訪問的重點也轉向臺灣本土政治、經濟、教育、文化界人士。從近世所出版物來看,口述歷史叢書系列已出版八十種,《口述歷史》期刊已出版十一期,每期都有近三百頁、二十萬字的篇幅。從訪錄者名單看,承擔這一重任者盡皆臺灣史學界之俊彥,諸如沈雲龍、陳三井、陳存恭、張玉法、劉鳳翰、王聿均、呂芳上等。由於訪錄者本身學問淵博,史學根底深厚,所以産品繪影繪色、有血有肉,補足了正史的缺漏。唯美中不足的是,受訪的軍系人物談及北伐、抗日的經歷,滔滔不絕、巨細無遺,但是論及1949年最後一仗的敗績,多半是支支吾吾,顧左右而言他。其中最差勁的就是兩巨冊五十萬言的《白崇禧先生訪問紀錄》,從整體來看只是國防部史政局所纂《抗日戰史》與《戡亂戰史》的移植,並無傳主本人親歷親睹的史實。白崇禧在大陸時期是排名第四的軍政大員,在國府治理大陸的最後一年半,他任華中剿匪總司令和華中軍政長官,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副元首,一九四八年六月他任國防部長時國軍還有正規部隊285個旅,198萬人;一九四九年六月白長官移衡陽辦公時還有一百五十萬官兵,何以半年之內全軍盡墨,全書竟無一字作出具體交代。他口若懸河地敘述北伐、抗日、乃至廣西地理、廣西建設、回教協會的瑣碎小事,對於他一生中最關鍵的一年只耗費了十八頁的篇幅,除了訪錄人陳存恭教授的發問,再除去白氏在立法院對彈劾案的答復、致香港工商日報與旅美潘公展先生的答辯函、亥敬電等電文以及諉過他人的言辭,竟無一言論及他本人在戰術上的失誤與前述的檯底交易。近史所所長郭廷以教授曾指示工作同仁,對白崇禧的訪談「即使兩三次的訪問僅訪得一兩句我們所未知或有啓發性的話,就算有其收穫了」(註19)。可惜那三年又十個月的一百廿八次訪談,並未從這位副元首口中套取到比一般中下級軍官更多的有益有啓發性史料。參與訪錄的四位學者是無辜的,這只能怪白崇禧太老奸巨滑。
對於這樣的「史料」,歷史學家當然是要皺眉頭的。「但是新的研究方法趨向,反而認爲誤差與異例是一個最容易著力的研究點——如果那不是事實,爲什麽會記載錯誤?如果那不是事實,爲什麽會有記憶之誤?……由此差距出發,更可瞭解産生此故事的整體社會文化背景。」(註20)前述荒腔走板、乖離事實的「口述歷史」,倒有助於後世治史者對各該傳主的人格、品德作出無可爭辯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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