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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洞縣裏無好人 一出《蘇三起解》讓洪洞縣出夠了名,百年之後洪洞縣又出名了,這次出名讓人真地覺得洪洞縣裏無好人了。
當年蘇三被賣到山西,後遭陷害被關進洪洞縣監獄,悟出了“洪洞縣裏無好人”的道理;而如今是新社會了,人民當家作主了,但是洪洞縣裏還是無好人,照樣發生著人壓迫人、人剝削人、人吃人的黑磚窯奴工事件。外地農民工被騙被拐被綁架到洪洞縣的黑磚窯做奴隸,在那裏遭受了難以想像的折磨:吃不飽穿不暖,被工頭的棍棒打傷打殘打死。
中國近三十年的改革開放,使得經濟得到了極大的繁榮發展,這在很大程度上應該歸功於鄧小平“不管白貓黑貓,只要抓住老鼠就是好貓”的理論,然而這一理論長期實踐的結果就是:老鼠是抓住了,但白貓變成了黑貓,黑貓比以前更黑了,人性中善的部分被逐漸地磨滅,惡的成分得到了極大地張揚,良民變成了惡民,清官變成了貪官,民風敗壞官場墮落,中國已經淪為一個追逐金錢的鬥獸場。
蘇三說洪洞縣裏無好人,不是說洪洞縣的老百姓不是好人,而是說洪洞縣的衙門裏沒有好人。蘇三被關進洪洞縣的監獄,是洪洞縣的官員被買通了的結果;這次黑磚窯事件,同樣揭露了官官相護、執法犯法的千年吏治惡跡:洪洞縣一個磚窯主是村支書的兒子,勞動監察部門的執法人員將解救的少年奴工倒賣另一個磚窯,當地的公安部門在解救過程中充滿冷漠並千方百計地阻撓營救。當地各級政府部門都已成了這一罪惡利益鏈上的一個環節,刁民犯法官僚獲利,黑貓和白貓一起把勢單力薄的小老鼠們緊緊抓住,將鄧小平的“白貓黑貓論”演繹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當地的官員指黑磚窯事件“令人髮指”,那只是白貓對黑貓的指責,事實上白貓有白貓抓住老鼠的辦法,黑貓有黑貓抓住老鼠的辦法,辦法各異但目的都是一個,那就是抓住老鼠。在現行中國這個金錢的鬥獸場裏,受害的永遠是弱小的老鼠,永遠是沒有地位得不到任何利益的弱勢的老百姓們。人們已經將鄧小平的致富理論演變成了私欲的極度膨脹,中國社會已經進入了一個矛盾重重極為糟糕的時代。
然而,只有糟糕透了,人們才會思念起美好,才會重新塑造一個新的時代,就如狄更斯在《雙城記》開篇所說:那是最美好的時代,那是最糟糕的時代。最美好的時代會成為最糟糕的時代,最糟糕的時代也可以轉變成為最美好的時代;中國政府已經有意識地謀求改進,各種跡象也顯示當局在不斷地檢討推進良政善治之道,諸如黑磚窯等事件所暴露的制度性痹症,已經到了不加於面對則難以為繼的存亡關頭。
我們期望著中國政治體制的改革,期待著社會民風的好轉,好讓更多的蘇三不再蒙冤,好讓蘇三不再傳誦“洪洞縣裏無好人”的讖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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