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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金山與廣西的“梁山” 廣西玉林市博白縣日前發生嚴重騷亂,五萬群眾上街燒毀七個鎮政府,砸毀警方和官方的車輛,成為中國近年來規模最大的民眾騷亂。
這一次的博白騷亂,屬於官逼民反式的民眾抗暴,其原因是為了反抗地方當局野蠻粗暴的計劃生育政策。由於計劃生育成為考察官員政績的“硬指標”,當地官員便實行強硬措施:超生罰錢,沒有錢就把農民的門窗傢俱甚至房屋打爛。博白大批群眾被逼離家出走、上山躲避,當地十室九空、農田荒蕪無人耕種,憤怒、絕望和仇恨的情緒在民眾中急劇蔓延,最終忍無可忍下山反擊。
這樣的故事,和中國歷史教科書中描寫的屢次農民起義被逼上梁山揭竿而起,是何等地相似!
中國的“官”和民主國家的“官”,有著本質的區別:民主國家的“官”是public servant(公僕),代表著服務,而中國的“官”是“老爺”,代表的是權力。公僕型的“官”,由人民選出,為人民服務,接受人民的監督;老爺型的“官”,由上級層層提拔,非關人民的選擇,因而也無關人民的利益,淩駕於人民之上。在民主國家,“官”是僕人,人民是主人,“官”和“府”用人民的納稅為人民謀幸福;在中國,“官”是老爺,人民是僕人,老百姓納稅養活“官”“府”。
博白的這一次騷亂,需要直接負責任的當然是當地的官員,他們在實行計劃生育政策時採取了野蠻粗暴的手段,把老百姓們逼上了“梁山”。但是,細想起來,這些官員也是夾在風箱中的老鼠──兩頭受氣。中國官場的準則,就是官大一級壓死人,大官壓小官,小官就只能欺負蝦民了。上級把計劃生育的“硬指標”下達給了你,你不能完成就不會得到提升;特別是現在這個經濟騰飛的年代,大官大富,小官小富,沒有了官位也就沒有了一切。地方官員不擇手段地完成指標,當然也是情有可原、理有所依,怪只能怪自己官太小。
中國的官場依然遵循著幾千年的封建官場制度,中國的百姓依然還是沿襲著攔轎伸冤告禦狀的傳統,希望當朝天子能夠派出欽差大臣繳了地方官的“械”,為民伸張正義。在這種權力不受監督的制度裏,老百姓只能指望大官來懲罰小官,他們生活在既憎恨權力又不得不依賴權力的兩難困境之中;對生活中每天都要打交道的當地芝麻官們深惡痛絕,但又對遠在天邊的中央政府滿懷著美好的願望。
小時候,我們總是反反復複地唱著一首歌,那首歌的第一句是這樣唱的: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這表達了老百姓對當朝天子和中央政府何等的期望呀。老百姓在期望著北京金山上的光芒照到自己的身上,但是當地的官員們卻把他們逼上了“梁山”。
事實上,在權力不受監督的體制中,中央的權力和地方的權力在本質上沒有什麼區別,中央的官和地方的官在本質上也沒有什麼兩樣,地方的官畢竟是由中央的官提拔欽定的,地方的官又執行著中央的官的路線方針政策。
要解決地方官員的野蠻粗暴,要解決各級官員對權力的濫用,要解決民眾的冤情和騷動,只能求助於對權力的監督,只能求助於將官位與權力的逐步剝離,只能求助於變“老爺”政府為“僕人”政府思想的培養。
也許亂則思變,民眾的騷亂將會更快地催生中國的政治體制改革。
但願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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