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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F:黄燕明——一九八九年的贵阳民运
“六.四”十八周年祭
1989年春夏之交,由北京大学生悼念胡耀邦而引发的天安门广场示威 游行、静坐绝食活动,最终演变成全国各地争取自由、民主、人权的
运动。此次运动虽然遭到了当局的残酷屠杀,但它也因此改变了世界
政治格局,导致社会主义一党专制阵营的崩溃和解体。“贵阳沙龙联
谊会”、“高自联”、“工自联”,在人民广场、贵州省政府门前声
援北京学生、市民的的游行示威、绝食静坐、演讲声讨活动也遭到了
同样的残酷镇压。以上民间组织被强制打成“非法组织”,多人因此
受到审判而坐牢。在纪念“6.4”18周年之际,我作为这场民主运动
的直接参与者,把“贵阳沙龙联谊会”成立的经过及贵州省政府门前
的抗议示威“史实”写出来,以告慰死难者和受迫害者。
事情还得从胡耀邦谈起。在胡耀邦执政几年中,他不但平反纠正了中
共历年来制造的冤假错案,更在思想、言论方面放松了管制,从而使
人们获得了相应的自由。在他主导之下,中国各地展开《实践是检验
真理的唯一标准》的大讨论。这次思想的解放一举突破了华国锋两个
“凡是”的政治禁区。这个时期,思想界、出版界、翻译、出版了中
国人早已久违的各类西方自由主义经典著作,而民间各种文艺讲座和
组织如雨后春笋般地涌现出来。北京,严家其的《宗教、理性、裁
判》、邢贲思《启蒙的哲学、哲学的启蒙》等等一系列文章的公开发
表,对全国产生了重大的影响。
1978年~1979年,黄翔、杨在行、方家华、李家华、莫建刚……等成
立了中共建政以来贵州第一个民间社团“启蒙社”。他们在北京、贵
阳两地的自由、民主、人权启蒙行动,拉开了中国“民主墙”运动的
序幕。邓小平作为下野之人,这个时候利用了这股民间力量。为此,
他对“民主墙”表示赞赏和支持,愿意遵从民意推动政治、经济改
革。他在人民的支持下粉碎极左派“四人帮”,个人权力稳固后,嘴
上说一套,暗地里又是另一套。这是一个没有人权的极权专制国度。
人的存在,主体的、主权的人的存在,终将与这个专制政权形成尖锐
的对抗。当北京的魏京生在其《要民主,还是要新的独裁》一文中揭
露了邓小平的专制独裁本性时,后者就开始对北京和贵阳的民运人士
下手。魏京生先生被判15年的徒刑;贵阳“启蒙社”也被同时强制解
散,以黄翔为首的启蒙社成员也遭到了抓捕;全国各地参与和与之有
牵连的独立知识分子遭到了非人道的迫害,很多人被囚禁以至被迫隐
姓埋名、销声匿迹、流离失所、远走他乡。
虽然北京和贵阳的“民间社团”遭到了中共的压制,但自由、民主、
人权启蒙之风已吹醒了沉睡中的国人。他们不仅把民主、自由、人权
的种子播撤到贵州这块荒蛮的高原上,而且也播撒到中国的大江南
北!他们的“付出”并不是没有收获。可以说,我们这一代人正是在
“启蒙”之下,明白了我们还是一个人!“启蒙”使得我们的思想从
禁锢、牢笼的状态中挣脱出来,挺身而成为一个自由的人。此后,全
国各地的“民刊协会”,纷纷突破一党专制桎梏,肩挑起了他们所应
有的使命。这个时期,贵阳卢顺祥、卢勇祥兄弟顶着政治高压,办起
了《使命》刊物;廖双元、李任科等人也成立了《百花》、《柴草》
……民刊协会。
1986年,中国爆发共产党执政以来最大的一次学生运动。学潮是以安
徽合肥科技大学、上海交通大学牵头发起的。此后,全国各地的学生
纷纷走上街头,抗议中共的专制独裁统治。在贵阳,贵州大学发生了
学生被打事件,学生们也立即发起了抗议示威游行。当时胡锦涛正担
任中共贵州省委书记,他与“贵大”学生和平对话,最终理性地解决
了这次事件。全国各地的学潮在“对话”中平息后。胡耀邦因对自由
知识分子的倾向而被顽固不化的专制老头们要求辞职。邓小平发动了
旨在把胡耀邦搞下台的“反精神污染”、“反资产阶级自由化”极左
运动。紧接着,顽固派趁机反扑、打压政治改革派,把刘宾雁、方励
之、王若望等人开除党籍,并把拥有自由主义思想的知识分子当作
“政治箭靶”而射击。中共贵州省委的一些顽固派虽然也跟风搞起了
“反自由化”,但他们的倒行逆施遭到了贵阳市民的强烈抵制。
也就在1987年的夏天,贵阳市成立了许多民间独立社团组织:
◆最早出现的是杜和平、陈维理等人为主的“浪潮读书会”;
◆彦明(黄燕明)、雷辉琴等人组织的“贵阳青年联谊会”;
◆李小奎、钟丽蓉等人发起的“竹溪文学社”;
◆蒋治镁、吴新明等人的“拓荒文学社”;
◆陈友才(陈西)、高争丰为主的“英语沙龙”;
◆李黔刚、郭吉为主“日语角”;
◆旷忠发、曾学文等人组成的“未明文学社”;
◆张云安、张万法等人组成的“市少年宫英语沙龙”;
◆李谦、杜晓桃等人的“游泳协会”;
◆贵州师范大学陈天、杨海涛等人所组成的“黔笛文学社”;
◆王厅、孟军等组成的“影友会”;
◆苟廷军等人的“浪海艺社”;
◆范黎明、王伟东等人所组成的“师专文艺沙龙”;
◆熊炬、肖东庆等人的“青年求知会”;
◆张玉平等人的“奔驰沙龙”;
◆蒲钟祥等人所组成的“哲学沙龙”;
◆贵州大学肖勇、谢以佐、季风等所组织的《新大陆导报》;陆
◆依林、王荣等人所组织的“桥牌沙龙”;
◆孔伟、刘源等人所组织的“毛球协会”;
当时贵阳市的民间组织很多、很活跃地遍布于各行各业和大专院校,
这19个沙龙是公开活动的。
“贵阳沙龙联谊会”是怎样产生的呢?这得从“贵阳市青年联谊会”
说起,(以下简称“青联”)。我与黄登远、袁国庆等几位朋友成立
了“青联”,由我担任会长,成员有黄登远、袁庆国、罗佳……等
人。“青联”在组织了很多次不定期的沙龙聚会、文艺演出和野外郊
游活动后,又与“竹溪文学社”、“拓荒文学会”联合邀请女诗人唐
亚平女士(贵州电视台记者),搞了一次民间“诗歌座谈会”(唐女
士还送给参加座谈会的人每一本她所写的《荒蛮月亮》一书)。在组
织了多次联欢会活动之后,有一次大家在“电大”附近一个朋友家的
聚会上,竹溪文学社的小徐(女士)对大家说:“贵阳市现在已有很
多文学、艺术、学术思想的民间组织,她所在的金筑大学就有一个
叫‘英语沙龙’,而这个‘英语沙龙’负责人叫陈友财(陈西),是
她的老师。而金筑大学对面47号有一个‘浪潮读书会’、‘哲学沙
龙’的负责人,他叫杜和平,与她的老师也很熟悉。”她问我们,是
否把分散在贵州各地的小沙龙团体聚合成更大的沙龙组织?竹溪文学
社的李小奎说“我们三个组织联合在一起已经是够大的了,如果把贵
阳市所有民间沙龙都聚合在一起,人多了?可能不大好管理”;我
说:“人们利用业余时间聚合在一起,大家确实有利于大家文学、艺
术、学术思想的交流、交流经验和提高认识。至于管理,大家都是自
觉自愿聚在一起,主要是靠自我约束”。当时,大家有联合在一起的
共同意愿,都支持我的主张。于是,我请小徐回到金筑大学后,与她
的老师及其它沙龙联系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联合在一起的想法。
隔了几天,小徐回话说,“她与陈西以及其它沙龙组织者都联系上
了,各大组织联合在一起的意愿很高,并约定各组织派出代表在金筑
大学政工办公室与见面,具体的事情,见面再谈。”第二天,我作为
“贵阳青年联谊会”的代表、李小奎作为竹溪文学社的代表,陈友财
作为“英语沙龙”的代表、杜和平作为“浪潮读书会”的代表、王厅
作为“摄影沙龙”的代表、省《交通报》编辑李黔刚代表“日语角”
在金筑大学政工室开了一次会。会议之中共同确定取“贵阳”两字、
取“沙龙”二字、取青年联谊会“联谊会”三字,以表示联合成“贵
阳沙龙联谊会”的总名称(以下简称“沙联”)。各个“沙龙”仍然
保持原来的名称,自我管理。会议上确定了会旗、会章、会标,以各
沙龙的负责人组成“常务理事会”,实行领导和协调各沙龙,并选举
陈友财、李小奎作为第一届会长、副会长,任期一年,任满后正式选
举会长。这次会议:(1)确定了常务理事会每月15日晚上8时在金筑
大学内举行碰头会议;(2)常务理事三次不到者(特殊情况除外)
由沙龙热心者临时递补,以待年会正式选举;(3)常务理事以陈友
才、李黔刚、李小奎、黄燕明、杜和平、王厅、雷辉云七人所组成,
理事多人。“沙联”成立后,在阿哈水库组织了首次大型郊游活动,
有300多人参加;1988年6月5日下午在贵州师范大学礼堂举行了正式
成立大会,有3,000多人参加,晚上,我们又组织沙龙艺术团乐队在
学生大饭厅开了一次贵州各大高校学生与民间社团的大联欢舞会。此
后,“沙联”在贵阳市组织了多次中、小型的各种学术研讨、文艺等
等活动,组织成员就从最初的19个发展到登记在册的30多个,没有注
册的十多个,一时间“沙联”成为贵州省民间最大的独立社团。
胡耀邦去世后,从1989年4月16日开始,北京各大高校学生以及市民
自发前往胡耀邦灵堂和人民英雄纪念碑敬献花圈。此后,天安门悼念
活动规模逐渐扩大,开始有学生到广场游行示威。后来王丹、吾尔开
希等到人民大会堂静坐请愿。4月23日,“北京高校自治联合会”向
全国各地高校发出倡议,并举行无限期“罢课”。《人民日报》
“4.26”社论上对“学生运动”作了定性,从而使事态朝不可控制
的方向演变,高校学生及社会各界人士大量走上了街头示威游行。5
月13日,高校学生开始在天安门广场上静坐,并要求与政府对话。
“绝食”后接连数日,李鹏顽固政府竟然置之不理。5月19日,李鹏
代表政府在电视上讲话,并发布了戒严令。5月20日,李鹏正式签署
戒严令,军队开赴北京戒严。此时,这场悼念胡耀邦活动开始转变为
全民“争取自由民主”的大规模游行运动。
就在5月初,北京学运如火如荼开展的时候。“沙联”和“各高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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