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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西:文化决定论与制度决定论之辩 【贵阳民主沙龙星期五时政大家谈】
陈西:文化决定论与制度决定论之辩 【贵阳民主沙龙星期五时政大家谈】
文章摘要: 文化决定论与制度决定论之争很有必要,它让我们看穿了共产党的专制文化理论说词。在它的说词之下,被认定为文化素质极差的中国老百姓,离不开共产党的领导,缺了共产党的“英明领导”,中国就会大乱。于是,得出的结论是,“老共不能走啊!”?
作者 : 陈西,
發表時間:4/23/2007
杜和平:中华民族的衰落引发了百年以来的追问,于是,就有了早期的“中体西用”,官方推崇的“船坚利炮”的洋务运动,这被称为“物质决定论”、“经济决定论”、“科学决定论”、或者说,器物层面的论说;“甲午海战”,强大的大清帝国“北洋舰队”被极小的日本舰队消灭引发了朝野的反思,“中道西器”的“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改革遭到否定,这就有了第二阶段制度层面的学习,即“制度决定论”的产生,这一阶段从清朝末期清政府的“新政”、“预备立宪”的宪政改革失败,宋教仁的民主宪政破灭,到袁世凯称帝为止;中国落后的追问进入到对传统文化的否定,就有了“五四”“新文化运动”,由于中国文化主要表现在道德伦理层面上,就有“文化决定论”、“观念决定论”之说。但是,走到今天的中国并没有走出这“三阶段论”的怪圈,我们该怎样看待中国的出路?我们该怎样厘清我们中国人心中的死结?大家可发表各自的高论。
刘新亮:我是主张文化决定论。一切制度,包括社会制度、经济制度、政治制度都是由文化来决定的。整个社会的发展方向和发展的过程也是由文化决定的。
我有三个理由来说明。第一、文化的产生先于制度的产生。我们大家想一想,几万年前、十几万年前,甚至更早,人类刚刚从树上下到地面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原始人,他们就已经有了文化。我在我的《中国文化论》那本书里写到:“当原始人用树叶遮挡自己的阴部,当原始人用树枝穿过孔,把饰物挂在脖子上的时候,文化就产生了,那个时候还没有制度,只是产生了催化制度的萌芽。”这是从时间的先后来说明。第二个理由、一切制度都是人们根据自己的一些观念、一些意思、一些需要和对事物的看法来设计,来制订,并执行于社会的。而这些观念、看法、意识、或者说,构成制度的内容本身就是文化,这是文化决定制度的第二点。第三、我谈一谈欧洲历史与中国历史。我们从欧洲的资本主义制度的确立来看,是先有欧洲的资本主义制度,还是先有资本主义的文化?很显然,是先有了资本主义的文化,即,“文艺复兴”、“宗教改革”,而后才经过“宪章运动”、“法国大革命”才建立了资本主义制度。我们再看看中国的历史,中国的历史很单调,几千年来都是朝代更替,人人走的道路是打倒皇帝当皇帝的路,没有出现打倒皇帝不当皇帝的。原因是什么?原因就是中国的文化决定的。中国的文化决定了人们必须走打倒皇帝当皇帝的路。要改变不当皇帝的结局,只有改变中国的文化。在十九世纪末,西方文化传入中国,我们看到,才使中国文化有了一点改变,这个时候,打倒皇帝人们才不再想当皇帝。但是,并非人们不再想当皇帝,而是不敢当公开的皇帝。皇帝虽然被推翻,一个没有皇帝的制度仍然在骨子里面充满了想做皇子皇孙的人,这些人都在想方设法,变着戏法的要当皇帝。今天的共产党把“家天下”变成了“党天下”,实行一党专制,没有皇帝的制度仍然是专制极权的制度。
申有连:这次有关文化的讨论启始于我们对中国文化的态度,刘新亮的结论是最好的注释。他是否定中国文化的,我们在座的有几位则是对中国文化表示赞许,或者说,并不否定中国文化。我并不是对中国文化不加鉴别的愚昧赞许,我也并不是对刘新亮的《中国文化论》一味的否定,我还赞赏应该跳出地域文化的认同圈,把文化摆放在大的格局中来认识。在一个大的格局来谈文化与制度的关系,我们可以得到一个全新的对文化与制度的再认识。
大格局不必细分贵州文化与中国文化,或者东方文化与西方文化,硬不应该把千年以来的儒家文化割裂开来当作中国文化,舍弃了秦以前丰富多彩的中国文化。中国文化是世界文化的一部分,当今的中国文化与世界文化是不可能被封闭和分离开的,人类世界的优秀文化已经渗透到中国文化中,中国文化包含着许多有关民主、人权、分权制衡的东西。这些东西其中一部分是中国传统文化就有的,周武王的“分封制”,春秋时期有“广开言路”,历史上一直遵循“杀人者,偿命”。这里面都包含着民主、人权、分权制衡的思想。今天这种思想在大格局的文化流动与传播中,更加巩固和具有普遍性。难道在座的各位以及一般中国民众都不知晓民主、人权、分权制衡、宪政等等?难道中国人需要先有所谓“先进文化”的洗礼才能进入民主宪政的制度?文化决定论显然是自欺欺人,是中共应对世界民主潮流搪塞要求改革呼声的翻版,即:中国人素质不高,还不能推行民主政治改革。今天的社会瓶颈问题是政治制度的问题,决不是文化的问题。
中国为什么会采取中央极权制?而没有实行民主宪政制度?这与文化没有多少关系。主要的关系是帝王制度的存在不但没有得到有效的制度制衡,而且还得到推波助澜的膨胀。再说,民主宪政制度也是近两百年来才逐渐成熟被世界公认,出现在世界的。
陈 西:用“文化决定论与制度决定论之争”来命题,的确,对我是有点苛求。以上几位都讲得很好。我愿意用我的解答方式来回应这个论题。
当今社会有这几种“决定论”说词:当饥肠辘辘,饥不择食的时候,就有“物质决定论”;当吃饱了饭,依然贫穷,没有多余钱财消费时,就有“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决定论”;以后还有“科学技术决定论”、“教育决定论”等等说法。可见,以上说法都是浅薄的,不值得一提的。值得我们一提的确实是今天的命题。但是,除了文化决定论、制度决定论之外,还有没有更有意义的话题值得一提?
我说:有。这就是“信仰决定论”、“神本论”、“基督教决定论”之说。
动物与人的最重要区别往往被说成是思想、文字、劳动等,其实动物与人最集中的区别是信仰。惟有信仰才可以作为区分人与动物的标杆。因为有了信仰,人才不会被动、任由它物的摆布、降格的生存;因为有了信仰,人才会有尊严、有位格、有方向标杆感,不随波逐流。动物是凭肉体散发出来的兴趣指导生活,人则是凭定力于心灵的信仰指导生活。
人世间,人的存在是最重要的。这就有了“大写的人”,“以人为本”,“人本论”的说法。但是,求证人的存在不能从人本身求得,求证人是世间最重要的因素,或者说是处于中心的位置不能从人手的所作所为证明。反之,只能求靠于“神”。即,那个创造万物,以自己的模样制造人的“神”,这就是基督教神学的启示。也就是说,“以人为本”的“人本论”并不能够得到它要的东西,往往高喊“以人为本”的人是最贯于蹂躏同类的,张狂的倡导“大写的人”是最瞧不起不如自己的人或身份低微的人的。惟有通过神到人的曲径,人才可能寻找得到人的本真。这就是“人本论”与“神本论”之争。
看似我扯远了,实际上,把上面所提到的各种不同“决定论”按“词典式排列”,或者说,组成一个有机的结构图,这就是我要表达的方式。
近一点说:我是一个民主党人,我更多的是致力于民主宪政制度的建立健全。就这一点,我是一个制度决定论者。远一点说:我是一名基督教徒,我要终生地追随我的神。依这一点,我是一个信仰者,与文化决定论无涉。因为,一些文化意识、一些观念、一些知识不是靠人的道德思想就可以得以实践的,往往靠的是信仰的力量才能够去实现。为什么宪政民主制度的产生首先是在基督教文化的欧美国家,而不是其他,这不是偶然的。没有对超验正义的信仰,就不会有现代宪政民主制度;超验的信仰承载并阐明着普通的道德文化。信仰决定论与文化决定论属于不同的层次。
全林志:是文化决定社会的存在或走向,还是制度决定社会存在或走向?题目应该是这样的。我个人认为:决定社会的存在和走向的因素是多重的。单一的决定论给人带来误区,认为社会和人类的存在是由某种因素决定的,社会是可预知的,人类社会的发展是可操纵的。这与马克思主义的唯物历史观和进化论相同。我则持相反的观点,认为人类社会的存在和走向是不可预知和操纵的,人类社会不是线性的发展观,而是非线性的发展观。就是说,影响社会的发展和存在是由多种因素决定的,其中也包括不可知的因素,我们既不应囿于某一决定论中,也不应太相信某一决定性因素。
刚才陈西讲了多种决定论,特别提到宗教信仰的决定论。中国佛家的思想讲“修因工”、“因果报应”的宿命论,散布逆来顺受,虚无飘渺的思想。这对信佛的人来说,也是一种决定论。但是,不能与上面我的“多重因素论”相混淆,让人进入空虚与无为之中。
我们生存在当下,我们始终有一个方向感和目标感,这就是我们坚定不移的信念和信仰。我认为,我们应当从这一点出发,看到我们国家面临的主要问题。制造我们当今社会动乱不稳定的主要根源是什么?是政治制度落后的原因。民主政治制度是全世界公认的普世制度和理顺所有社会矛盾的机制,而我们国家则抱着几千年的专制极权制度不放,继续宰割和奴化十三亿中国人,把全中国人捆绑在社会主义制度下已经使中国人吃透了苦头,我们中国人当下需要的是一个不受捆绑的制度。否认一种制度,认准一种制度。我认为,这是当今我们应看到的主要问题。抓住主要矛盾不放,这是否就认我为“制度决定论”者?
陶玉平:在文化决定论与制度决定论的之间,我赞成刘新亮的观点。只是,我要谈些对人的看法。共产党说,是历史,是中国人选定了它们的一党专政。如果是这样,我们每一个中国人对当今在中国的一党极权制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每一个人在生活中都有自由选择的权利,共产党也这么认为,是人民选择了它。中国人遭受共产党五十多年的暴政统治,身受其害,每一个人是不都有责任。然而,有人要推卸责任,说,中国的落后与我无关,我们从来就没有过自由选择的权利,一党专政是共产党强加给我们的。这句话说得也对。但是,是制度里没有自由选择的权利,还是文化里没有自由选择的意志?中国人历来就做贯了顺民,惟君王父命是从,文化里从来就没有过自由选择意志的高歌,何来制度里自由选择权利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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