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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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妈妈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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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之线(上)

   
生死之线(上)

   
   陈慕涵
   
   妈妈:您好!

   接连两天,我生活的主要内容就是打电话和写信。因为我刚知道了您在入狱后一周突发重度高血压。
   5月16日晚上接到爸爸电话说您血压高达210时,我觉得肯定是自己听错了。我的妈妈,血压高?怎么可能?!不用说从1997年修炼大法的10年以来,年年体检您的每一项指标都是正常,就是修炼之前您也从来没有过高血压呀!
   
   可我没听错。姨妈接到了您从狱中的写出的第二封信,您说4月23日您在被关押的上海市女子监狱第五监区医院里测得血压210/110毫米汞柱,两天后的4月25日同一个医院测得180/110毫米汞柱。当天您被送到了上海市监狱总医院,测量血压后,医生没有告诉您结果。您没有提到为什么会这样,也没有说得到了什么处理。您让我们放心,“只要你们都快乐和健康,我就快乐和健康了。”
   
   210/110毫米汞柱是个什么概念?在我的住院医生生涯中,这样的血压只在急诊室急性脑溢血的患者身上测到过。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怎么会在入狱的第一个星期就发生了这种事情?监狱为什么不通知我们?您现在的情况到底怎样?我的心情颇似亲属在伊拉克被绑架了。
   
   第二天早上我给监狱打很多个电话。上海市女子监狱的第五监区是关押法轮功学员的专区,分第一和第二两个分监区。说是监区和分监区,实际上内部惯称为大队和中队。前几天打电话时,我得知施蕾是直接看管您的中队长。我找到了她,向她询问您的身体情况,她回答自己她刚刚出差回来,不知道。我告诉她,别人和我说她只是前一天休息了一天,她急了,让我找领导去,挂了电话。
   
   再打过去,换了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她说,这个监区有很多犯人有高血压,象您这样的年纪高血压是很正常的。但当被问到您现在的血压情况时,她也急了,让我找领导,挂了电话。
   
   她们的领导,姓袁的大队长的电话每次都有人接,但每次都是先问我是谁,然后都说大队长不在。我问她们,哪一天是监狱的接见日,没有人回答我。没办法,我只好让总机转监狱长的电话。出乎意料的,总机没说什么就给转了;出乎意料的,监狱长的声音年轻又好听,态度还很和善。
   
   她耐心听完了我的诉说,然后说,监狱对您的血压情况很关心很负责,包括您一来就带您去做体检,家属应该相信监狱会对您负责,希望我们家属劝您配合治疗。但当我问她,您现在是一天测几次血压、血压多高、有什么治疗措施时,她回答犯人那么多,具体情况她不知道。于是我问,我们家属是否能和医生直接联系问情况。她没有正面拒绝,而是说我们可以在和您见面的时候问您自己。我问她,怎样才可以和您见面,我们都一年没机会和您见面了,您入狱以来我们也没有收到任何通知可以让我们见您。她说,会见要申请,首先我们要到上海去,港澳人员和外籍人员还有特别程序,申请交上去后然后还要层层审批。说到这里,她说要她很忙,还要接别的电话,挂了电话。
   
   绕了一大圈,还是没有得到您的信息。我想了一下,开始写保释申请和会见申请。当天下午再打电话过去时,他们提早下班了,原来当天就是一个月一次的接见日。
   
   但监狱长的话里,有一句让我隐隐恐惧。那就是,她要我们劝您配合治疗。不知道她所说的治疗是指什么,但我想需要治疗是因为血压还是很高。根据在网上查到的信息,法轮功学员被关到这个监区后的前几个星期,全部内容就是强制洗脑。形式包括烈日下的军训,从早上6点到晚上12点的罚站、多日不让睡觉、上厕所洗衣服洗澡都不准离开监房,刑具、批斗、欺辱等等。这种高压情况下,情绪被迫长期紧张是难免的。最近武汉法轮功学员张伟杰给胡锦涛的申诉信中,也提到他在洗脑班中血压持续升高。看来环境因素应该是造成您血压高的主要原因。如果说治疗的话,首先就应该是病因治疗,让您脱离这样的环境。
   
   但血压高到如此的程度,除了可以想见狱中迫害情况非常恶劣之外,也确实非常令人担心。施蕾曾迫害死一名叫葛文星的法轮功学员。您现在呆的地方应可算作虎穴狼窝。我发誓从今以后每天都要给这个监狱打电话。妈妈生死不明,如果我再不管的话,简直不堪为人。
   
   第二天也就是今天,施蕾每次接听我自我介绍后都大声说几遍“喂喂,你是谁,怎么听不见啊,这电话怎么了?”然后挂电话。袁大队长仍然找不到。有一次,电话是一个年轻姑娘接的。她神气地说,知道我已经打过很多电话了,和监狱长都说过话,监狱长耐心回答了我,因为当时她就在边上。我说,是的,但监狱长并不清楚我母亲的具体情况,我想知道妈妈的身体情况。她说,那就去问袁队长吧,挂了电话。而其他接电话的人都很小心地说,不知道您的情况。
   
   打完一圈电话,我开始给澳洲当地的议员、外交部还有香港的有关部门写信求援。留学的时候,觉得写论文是件苦事,没想到这个手艺现在派上了大用处。
   
   但是总有歇下来的时候,于是想起了您信中的话:“只要你们都快乐和健康,我也就快乐和健康了。”为什么您要这么说?我忽然觉得大有深意。我第一次想到了死亡。
   
   女儿
   慕涵 上
   2007年5月18日
   
   陈慕涵,澳大利亚公民,中医硕士,卫生信息学硕士。2006年5月她母亲香港居民曾爱华因在住所被抄出法轮功书籍、新唐人电视台节目和《九评共产党》光碟遭上海警方非法拘留逮捕,2007年2月12日被非法判刑三年。2007年4月被送往上海市女子监狱。具体迫害单位和个人为:上海市女子监狱施蕾、大队长袁某,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法官沈黎,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法官石耀辉、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李剑军、浦东新区公安局国保四科科长竺某、张某、奚伟忠,上海市公安局国保科王姓警察,浦兴路派出所邱麟。自母亲被非法关押后,陈慕涵多方呼吁营救,受到澳洲、香港政府及多位议员帮助。7月13日在香港期间,她起公开每日给母亲写的信。

此文于2007年06月03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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