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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国涌文集
·离「酝酿协商」的终点还有多远?
·贪官何以成“明星”?
·“历史应在自由这一边”——重温殷海光的预言——
·1947年——傅斯年和中国言论界
·如此修史靠得住吗?
·要向发达国家看齐的首先不是居民电价
·唯一敢公开为胡风申辩的吕荧
·一点骨气──由任仲夷等联名辞去《同舟共进》顾问想起
·米奇尼克对中国的意义
·「暴发户」为何如此跋扈?
·我所认识的师涛
·「从“任何公民都可提请违宪审查」”到“「公民弹劾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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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敬之的“检讨”与林昭的诗篇
·重读百年言论史
·杨刚自杀之谜
2005年
·李慎之晚年的悲凉—与许良英43封通信的解读
·《袁氏当国》的风行
·赵紫阳自述与胡耀邦的关系--读宗凤鸣《理想•信念•追求》之二
·穷乡镇也建“天安门”
·“你们还年轻啊,来日方长!”—— 送别赵紫阳先生
·苏珊·桑塔格的意义
·“人生自古谁无死”--富强胡同牵引着历史和人心
·“高校改名热”能降温吗?
·他们为教育不公大声疾呼
·“象牙塔”为何沦为“重灾区”?
·再读宋教仁
·大学生平均年消费超万元的背后
·“大学校长尊严奖”
·怎样理解乔姆斯基式的批评
·诗人的血色流年
·重写历史的可能性
·人命岂能如此草菅!
·我们民族窝囊吗?
·两个中国人中就有一个迷信
·“凭良心办报”——重读百年言论史之四
·中国企业家热衷神化自己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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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乃器的“傻瓜”气与“学生腔”
·中国也要汉娜.阿伦特
·高校学费猛于虎
·真的爱国主义不是“合群的自大”
·制造考试机器还是培养人?
·回到胡适:连战的北大演讲
·什么是中华民族的人格?
·一个公章分三瓣和孙大午的“三权分立”
·不会鼓错掌的清华人
·八宝山的等级
·研究生失业现象的背后
·拒绝王袍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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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登陆台湾:历史的总要还给历史
·请尊重本民族的思想家— 纪念顾准诞辰90周年
·比206个县无律师更重要的
·李敖的真面目
·傅斯年对抗日的判断
·蒋介石日记中的抗日战争
·“让灵魂自由地站起来”: 卢雪松老师的选择
·资耀华:一个金融学家的悲剧
·废除科举制百年祭
·夏丏尊鄙弃“好话与符咒式的政治”
·“二丑”:李敖今日的最佳角色
·胡耀邦:“活在人心便永生”
·“创文明城市”靠背诵吗?
·“历史总是胜利者写下来的”
·“倒‘丁’字型”社会的危险
·李敖自称“可能是王洪文”
·任仲夷提出搞政治特区
·刘宾雁先生,魂兮归来
2006年
·重写历史的可能性
·寻找旧王朝 老面孔背后的新意
·寄一袋西湖边的桃花给徐志摩
·两类不同的学者
·一位86岁老报人的心声
·有知识、没文化”现象之忧
·灰色时代总要过去的
·陶孟和,从自由主义者到“颇赞成共产”
·改写历史的1919年3月26日之夜
·是政治批判?还是学术批评?
·“双规”、“两指”的边界线
·“三•一八”枪响之后 —纪念“三一八”惨案80周年
·郑振铎日记中的1957年
·“红色的罗素”张申府
·傅国涌关于冒名本人姓名文章的声明
·无可挽回的文学史空白
·以画笔面对大炮
·超女引领风潮的背后
·高校如何从“官本位”回归“学本位” ?
·高校为何如此腐败?
·文学要有底线关怀
·贫富之间的个人所得税
·社会觉醒不能靠精英
·怎样理解乔姆斯基式的批评
·细节的魅力
·教育经费投入为什么总是严重不足?
·岁月如歌,更如血----在真理的祭坛前
·要骂胡适何必冒我的名?
·良知是最后一道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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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寸进寸,得尺进尺”

   “得寸进寸,得尺进尺”,是胡适先生一个很有名的说法,1920年他在《时事新报》发表的《非个人主义的新生活》中提出:

   社会是种种势力造成的,改造社会须要改造社会的种种势力。这种改造一定是零碎的改造,——一点一滴的改造,一尺一步的改造。无论你的志愿如何宏大,理想如何彻底,计划如何伟大,你总不能笼统的改造,你总不能不做这种“得寸进寸,得尺进尺”的工夫。所以我说:社会的改造是这种制度那种制度的改造,是这种思想那种思想的改造,是这个家庭那个家庭的改造,是这个学堂那个学堂的改造。

   在以后的日子里,他曾不断提及“得寸进寸,得尺进尺”。他不大相信根本改造,不幻想毕其功于一役,一夜之间在地上建起天堂,他只相信一点一滴的改造,所以他对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各类“主义”总是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热衷于谈论具体问题,在他看来,即使是世界史上的两次大革命(法国革命和俄国革命),虽然震动百世、快意一时,最终还是要回过头来面对枝枝节节的问题。他自己走的就是一条“得寸进寸”的渐进之路。

   从胡适再往前推,比他老一辈的晚清人物张謇,1895年以后以状元身份在故乡南通埋头办实业、办教育,早在1906年就提出过类似的说法:“立宪大本在政府,人民则宜各任实业教育,为自治基础,与其多言,不如人人实行,得尺则尺,得寸则寸。”当时清廷已颁布了预备立宪诏书,民间立宪运动正在兴起,各种议论纷纭驳杂。

   胡适是学者、思想家,张謇是实业家、教育家、政治活动家,他们扮演的社会角色并不相同,但他们一样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进得一寸就是一寸,不奢望,不幻想,温和而执着。与那些高扬激进旗帜、大刀阔斧、雷霆闪电般的历史人物相比,他们往往显得不够过瘾,不够雄浑,不够痛快,似乎缺乏颠倒山河、挥洒自如的大气魄,但是,从一个较长的历史进程来看,不能不承认,他们的选择可能留下了更多正面的遗产,是后人可以效仿,可以跟进的。一个古老民族在流了太多的鲜血之后,也许更应该珍视那些不流一滴血的本土精神资源。

   我相信,法律上的进步是一种积累,是一个渐进的过程,靠的是一点一滴的行动,是每一次个案的实践,在现实生活中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进得一步就是一步,而不能指望一步登天,天上给我们掉个大馅饼。这个过程尤其离不开律师的智慧和实践,律师的工作是具体的,是通过一个个的个案展开的,一个律师决不可能凭宏大叙事吃饭,不切实际的幻想对律师也许是最大的忌讳,职业本身决定了律师走的不是根本改造的路,而是在自己的岗位上做一点一滴的改造,得寸进寸,得尺进尺,无论风雨还是阳光。

   (本文是为《律师文摘》2007年第6辑写的“卷首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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