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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国涌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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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中山“革命不忘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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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中共广东省委书记吴南生倡言开放舆论
·三十年了,毛泽东依然阴魂不散
·刘宾雁先生,魂兮归来
2007年
·季羡林摘帽意愿应得到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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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守蔡校长余绪”:蒋梦麟怎样当北大校长
·自己解放自己——“衰世”的变化就在我们身边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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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渗透权力是否可怕?

   尽管来自底层社会的愤怒越来越强烈,各地群体性事件此伏彼起,但到目前为止,都还不足以构成对权力的重大威胁。至少这个政权仍拥有十分有效的消防队功能,哪怕防患於未燃做不到,但及时灭火还是做得到的。老实说,今天对权力最大的挑战并不是来自底层的人群,而是在市场化大潮中率先富起来的那个阶层,他们财大气粗,有着很强的搏弈能力。他们当中不少人是靠钱权交易暴富起来的。他们与这个腐败的体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没有权力腐败就不会有他们的今天。以往我们总是轻易地下结论说,他们和权力之间有着共同利益,不可能有赚钱以外的意愿。

   资本与权力的蜜月开始解体

   但是,人们忽略了当他们中的一部分完成了钜额的资本积累,不满足於现有的地位时,资本与权力的蜜月关系就会微妙地解体,资本就会千方百计寻求机会,扩大自己的社会影响力,影响这个国家的未来走向。在这种情况下,新兴的资本集团将成为当权者最头痛的对手之一。官方已经清楚这个集团的实力不可小看。《人民日报》报道称,以非公有制经济人士为主体的新社会阶层,据估算人数大约有五千万,如果包括相关的从业人员,总人数达一点五个亿。他们掌握着十万亿元左右的资本,每年贡献着近三分之一的税收,吸纳了半数以上新增就业人员。这个影响越来越大的新社会阶层,「有逐步扩大的趋势」,「多数是非中共人士」,「政治诉求逐步增强」。

   对於他们,中共一方面是拉,动用统战手段,想方设法把他们容纳到现有的政治体制当中来;一方面又是保持高度的警惕。最近,中国社科院政治学研究所副所长房甯对记者这样说:

   「多党制竞争能解决问题吗?结果只会更糟糕。现在中国贫富差距很明显,大量的财富集中到少数人手里,经济上有大量资源的人想要搞政治投资,想要渗透到政治权力当中来,这是腐败的重要原因之一。如果在这个时候搞竞争性的选举,会导致资本迅速地向权力渗透。」

   这番话传达了一个强烈信号,就是资本家集团中开始有苗头了,一旦有竞争性的选举,资本就会借助现有的经济资源进入政治权力。这是中共当局不想看到的局面。权力和资本结盟,共同瓜分资源本来是我们这个时代的重要特徵之一。但是这种同盟关系决不是稳固的、长期的。房甯是掌握大量信息的人,他的话决不是空穴来风,至少表明在权力和资本之间裂痕已经出现,权力对资本已经高度戒备,而资本也在跃跃欲试,等待机会,向权力渗透。

   权力不容资本有更高诉求

   问题在於,经济上有大量资源的人为什么不能搞政治投资?资本为什么不能向权力渗透?言下之意,政治是他人不能染指的垄断领域。表面上,这和官方的公开政策似乎矛盾,因为多年以来,官方不仅鼓励资本家入党,而且给资本家进入人大、政协大开方便之门。这次中共开十七大,特别给「新经济组织」、「新社会组织」留出代表名额,有些地区,资本家之间对代表名额的争夺异常激烈,国内媒体对此有过一些报道。那么,为什么又要担心资本向权力渗透?要害就在於,权力无论给资本多大好处,那都是一种自上而下的恩赐,一种象徵性的拉拢,就是要让资本永远臣服在权力之下,俯首听命,而不具有自身的独立意志。换言之,权力要驾驭资本,不容许资本在经济之外有更高的诉求,更不容许资本脱离权力设定的轨道。

   资本家呼唤工商文明

   这几年来,随着经济结构的变化,非公有制资本的迅速成长与壮大,在先富起来的资本家当中,参政意识确实在高涨,他们已经不甘心於只是埋头赚钱,对共同事务没有发言权。资本与权力之间的蜜月期已渐渐走到终点。长远来看,资本家利益最大化的冲动,以及工商文明对规则的追求,也必然与高高在上、不受约束的权力发生冲突。持香港护照的云南红酒业集团老闆武克钢发表过一篇题为《中国呼唤工商文明》的文章,被看作是新兴资本阶层的宣言,甚至是「资产阶级要夺权」的一个信号。这些说法是不是有点危言耸听姑且不论,武克钢对工商文明的理解还是值得我们注意的:

   「现代工商社会里,企业家阶层、官僚阶层、市民阶层应该是一个等边三角形,才能达到平衡。

   在『商本位』之下,人与人的关系、官与民的关系是平等、自由、契约、法治的关系。

   因为工商文明以生产和建设为本,而不是掠夺和分配为本,所以工商文明内部的阶级关系、官民关系是通过谈判和契约来完成的,不是以暴对暴。

   不是说我们忽然有一种道德觉悟,而是相信力量的制衡将愈来愈强。」

   商本位比官本位进步

   作为新社会阶层的代言人之一,武克钢的表述是不能忽略的。「商本位」无疑比「官本位」要来得进步,当然,我们更不能忘记,在它们之上还有一个「人本位」,一个正常的现代社会应该建立在「人本位」之上,官和商都可以从中找到自己恰当的位置。由於资讯等原因,我们对今天有着「商本位」自觉,追求工商文明的这个阶层缺乏足够的瞭解。在「官本位」笼罩的市场环境里成长起来的新社会阶层,是不是已经为自己迈入工商文明作好了相应的准备,我们无法判断。在中国的新社会阶层中,是不是已经产生一大批成熟的而且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我们也无法知道。可以确信的是,资本渗透权力并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没有那么可怕。在竞争性的选举中,任何人最终都要以自己的主张、形象来获取普通公民的广泛支持。权力对资本的恐惧,从一个侧面证明,现有政治体制与工商文明是格格不入的。「官本位」是建立在农业文明基础上的,自上而下,垂直统治,不受制衡,党同伐异。这一套农业社会的政治模式,与工商文明之间有着巨大的落差。在这种旧模式下,官就是官,商就是商,官可以与商勾搭、可以利用商、可以实施重商政策,但他还是不放心商,不把商当自己人。然而,在传统农业社会向工商文明转型的过程中,资本向权力渗透,竞争性的选举,这些都是不能阻挡的趋势,只要这种「渗透」是公开的,光明正大的,是在阳光之下进行的,就是正常的,是社会进步的表现。接下来,中国的新兴资本家以及新社会阶层将会有怎样的作为,我们可以拭目以待。

   --首发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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