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困惑--第二十九章 二十九
高副县长来了两天,除了看了她老板的公司外,其余时间都忙着玩,回去后不久,就来电告诉她老板,工程款在二个月内就到;这边,记者王媛也已在当地早报上将她公司的业绩着实报道了一下。老板很高兴,决定派她到上海郊县的工程部当经理,她没有接受却辞了工作。理由有二, 她说,第一,她不想离开我;第二,她更不想到那儿同高副县长那类男人打交道。我无法说服她,也不愿她长久离开,辞职就辞职,只要她愿意。
在家里待了几天之后,我对她说不如到我公司去,公司虽小,但以她的能力,还是能够拓展业务的,她同意试试,“不拿薪水也行,只要同你在一起。”她快乐地对我说。
我把这意思告诉庄民,庄民的离婚事还一直挂在法院,显得没多大心事,听了我的话后,没有表态。我想,也许他心情不佳,等他的心情好了再谈,这公司毕竟是我们合伙。我说等他有空,心情稳定再来讨论这事,他点点头,也没说什么。
公司的业务有点进展,我已同时为几家私企进行企业管理培训和市场营销指导,最远的一家在邻县,是一家食品厂,老板三十出头,事业已做得很大,拥有一个500多人的公司,请我为他的中层管理人员进行培训,这培训计划已定许久,工厂那边一直很忙,直到最近才有空将管理人员抽调出来培训,培训期为二十天,我将公司的事同庄民安排好后,就只身前往在一百里外的食品厂。
食品公司建在一个镇的边缘,共有六栋厂房,一幢七层楼高的办公楼,漆上白色和蓝色,远远看去,倒还挺醒目,也是这小镇的一个标记。工厂旁边还多是农地,但已渐渐地被征为工业用地,可以看出工业化已在这儿扎根。
从办公大楼上看去,周边的农地都已荒废,没有庄稼农作物,倒是不少农民住宅零星地在农地上建起,一幢幢都有三层楼高。食品厂不远的一条小河,已全部干涸,沉积的泥土,全是黑色,显然是被严重污染,在工厂的右边,有几家金属加工厂和一家小型电镀厂,小河明显地是被这几家工厂所排出的污水所污染。中国迅速发展的工业严重地危害了自然环境,原是绿色的边缘,现在多已是褐黄色的干燥的裸土,原是清澈的小河,现在要么变黑,要么干脆干涸掉,留下的是一股难闻的气味。国内环境保护科学家出了个报告,指出现在中国自然环境已被严重破坏,要想恢复它,所付出的代价远远超过政府这几年发展工业所得。人们拼命掠夺大自然,却没意识到有一天大自然会对这种掠夺予以惩罚。毛泽东自认为与天奋斗其乐无穷,可实际上是怎样也没斗过天,才有连续三年的自然灾害,才有几百万人饿死的历史。站在老板这间宽敞、豪华的办公室,远眺着窗外已被破坏的景色,我决定要在我的企业培训课程里加上保护自然环境一课。
老板姓刘,小学没毕业,但悟性极高,敢拼搏,愿意接受新的东西。最早在镇上汽车站摆冰水摊,后来自己开厂做冰饮品,从几个人的小作坊,七、八年时间,已成目前规模。刘老板虽没受过多少教育,倒挺注重企业文化和职工培训,一进入公司,就能看到一幅幅大型标语悬挂在墙上,写着“如果你不创新,你就会被淘汰”“勇争第一,不做第二”,从这些标语就能看出老板的理想和打算,做本地区最大的食品厂,这是他的愿望。他也清楚,要做大,必须靠员工的努力,靠有素质的管理人员的配合,所以,在朋友的介绍下,他要我为他的员工进行分期培训。
培训进行得很顺利,我也一直同她和我的公司联系。我问她是否到我的公司去过?她说去过一次,办公室有许多人,庄民正忙,也没说什么,庄民也没提起要她过来的事。我说先别急,我回去后,再同庄民商量。
培训的最后一天的晚上,刘老板请我到当地最豪华的三星级酒店吃饭,然后,让司机连夜送我回家。
回到家,已是十点多,我打开门,房里灯光还亮着,关上门时,看到一张小纸条贴在门背后,仔细一看,写着:
“饭在锅里,酒在柜子里,我在床上等你。”
我心里一阵欢喜,我就喜欢她的这种情调,永远让你感到轻松,愉悦,放下提包,我直奔卧室,见里面打扫得整整齐齐,还摆着一瓶鲜花,床头灯开着。她躺在床上,眼睛微闭着,我知道她假装睡觉,走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她一伸手,搂住我的脖子,也在我的脸上亲了一下,说“真想死我了,离开这么多天。”“我也是,恨不得早点到家。”
“吃了吧?饭我为你准备了。”
“吃了,在那儿不愁吃喝,就愁没有你。”
“不是有许多年轻小妞你在培训,不眼馋?”
“傻话,我是那种人?”
“没人勾引你?”她假装认真地说,
“没有,除了你之外。”
她听了哈哈笑起来,又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我已早脱了衣服,也钻到被子里去。
“不洗了再来?”她问,
“等不及。”我说。
“你猜,你不在时我都在做什么?”完了之后,她问,
“你不是在电话里都告诉我了?”
“还有一件事没说。”
“啥事,重要吗?”
“我和这里的理工管理学院联系了,到企业做培训,他们出课程和老师,我联系企业。”
“这好,更有实力。有没有企业要做?”
“有,有意向的至少二家。”她充满热情地说,
“那好,明天到公司,你就开始干吧。”
“你不是要同庄民再商量,他还没同意呢。”
“他会同意的,有你这么个能人,还不高兴死?”
第二天上班时间,我同她一起到我的公司,走出电梯,就见公司的门敞开着,里面十分零乱,原有的一套在接待室的沙发也不见了,我急忙走进办公室,里面的电脑、传真等办公设备都不见,只有几张办公桌凌乱地堆在墙角,地上一大堆过期的报纸。一个小伙子正忙着整理一些文件,我吃了一惊,忙问“你是谁?”
“我是这里的员工。”
“员工?我怎么没见过?来多久了?”
“还不到一周。”
“谁叫你整理这些东西?”
“庄总,庄总要我把这些东西整理了好搬走。”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
“是不是公司被查封了?”
“不知道,你问庄总。”
“你先别动,把东西都放下。” 我说,急忙给庄民打手机,他的手机关机,连续试了几下,都是关机。我知道这儿准发生什么事,但到底什么事?
“你把东西搬到哪里?”我声音急促地问,
“我只是整理,我没搬。”小伙子见我声音严厉,倒有些害怕,吃吃地问“你,你是谁?”
“我是这公司的负责人。”我大声地说,
“别跟他发火,他什么都不知道,等找到庄民,不就清楚。”她柔声地说。
“你去吧,我要把门锁上。”我对那小伙子说,小伙子挺听话地离开了办公室,嘴里还念叨着“我什么也不知道,是庄总叫我来的。”
一直没能打通庄民的手机,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变化对我来说太突然,太没准备,我做了许多猜想,心理一直不安,她倒挺冷静,一直劝我别急,急也没用。其它员工也没能联系上,最后,我想到张涛,至少他是庄民较有往来的朋友。
张涛还在睡,把他吵醒似乎挺不高兴,当他知道我在找庄民时,他说“怎么?你不知道他又办了个公司,在他老家,转搞贸易,他说你们这个破烂公司没赚钱,也赚不了大钱,他不做了。”
“可他没告诉我啊,怎么连一声都没有,把公司都撤了。”
“公司不是他的吗?”张涛还没睡醒的声音问,
“我也有投资,况且,还有些业务没完,怎么说搬就搬,真不够朋友。”
“你自己跟他说去,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我真的帮不了忙。”他停了一下又说,“哥们,生意场上的事你还得多学一点,不是你书上说的那回事。有学问不定做得了生意。你看还有什么值钱的,拿了算了。”
我说谢谢他了,把手机关上,颓废地坐在空荡的办公室,似乎不知该做什么。
“别泄气,搬了就让他搬了,跟这种人合伙,早散比迟散好。你我两个大活人,还怕做不了事。”她轻声地在我耳边说。
我就欣赏她的这种态度,遇事镇静,似乎总不发愁,总有信心。
“不会是庄民知道你要进来,担心公司被我们控制,就自己悄悄地撤了”我问她,
“或许吧。他不是你二十几年的朋友,还信不过你?”
“环境改变人,早先在大学时他挺忠厚的,没想到下海后,人全变了。何况,我在国外那么多年,他的变化我也不很清楚。说生意场上险恶,真的没错。”
“我也有过这种经验,同朋友一起买期货,投入二十万,一个月后,只剩下四千,我的朋友说,都亏掉了,我不懂期货,也不知道真亏假亏,只看朋友给我的期货单,认了数,也就算了。也学了点东西,再不做期货,再不轻易与人合伙,就那么回事。”她说得挺轻松,一点都没为曾经丢失几十万而懊恼。我知道她是在安慰我。
“走吧,这儿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都让他搬去吧。”我站起来,将墙上的唯一一副不知画家的山水国画摘下,“就把这画带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