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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烟 声明:此文作者禁止复制,如需转载必须经得作者同意。 想不到竟遇见他,那个十五年前同在珀斯一家工厂做工的印度人,他叫卡玛诺,当我到这家工厂时,他已在那里干了将近十五年。他是幼小时随父母从缅甸逃难到澳洲的,确切地说,他是在澳洲长大的,但由于智商有些残障,中学没读完,就辍学到工厂做工,到现在有三十年之久,还在这家工厂做同样的工作。
卡玛诺有个妹妹,当时也在这个工厂,同我一个小组。他妹妹长得漂亮,尤其有着很性感的身材,高高的胸脯,柔细的腰,与她一起工作,我竟也能用不流利的英语,同她有说有笑。她手脚很快,常常她的任务完成后,就会过来帮我,有她的帮助,工作再重也觉得轻。渐渐的,我忽然有个梦想,想同她谈恋爱,同她结婚,这不仅是因为她的漂亮,还因为她是澳洲公民,若同她结婚,我就有可能定居澳洲。不过,要娶一个黑皮肤的印度女人,我还得想好怎么对在香港的母亲解释,以便母亲也能接受。但是,这个梦想没能做多久,卡玛诺告诉我,他妹妹已有男朋友,并指给我看,那是一个高个子,全厂最帅的白人,听说以前是个飞行员,不知何故竟在这个工厂做仓库管理员,同他相比,我锐气尽消,于是这梦也就即刻破灭了。
同厂的还有个越南华人,叫阿平,矮矮胖胖的,中文讲的十分流利,也在这厂呆了好几年。他告诉我,不要找漂亮的女人,靠不住,他说,他的第一个老婆长得很漂亮,个头比他还高,结婚不到一年,就跟别人跑了,到悉尼去了。他现在的老婆不好看,但却实在,竟给他生了双胞胎,阿平似乎很满足他的生活和他的工作,每日笑嘻嘻的,不见有愁苦,倒是卡玛诺整天叨唠着要找老婆,却一直找不到。我想若心智健全的女人,定不会嫁给他的,所以,为这事他很愁苦,一有机会就找我唠叨,要我为他介绍中国女人,说中国女人温柔顾家,我总是应承地说,有机会一定帮他找个对象,于是,他逢人就说我是他的朋友。
打包组的麦克,一个瘦高个头的爱尔兰人,却常来欺负卡玛诺。麦克自持是澳洲人,一口流利的英语,所以瞧不起外来移民,经常可以听到他同其他移民来的工人争吵。麦克从小得过小儿麻痹症,走路时一颠一颠的,不平稳,却好斗,有时也会来指使我做这做那,我不服气,他就发威。有一次,我对他说:“你要打架,那好,下班后到停车场,我们打一架。”他说:“好,走着瞧。”其实我不想打架,一旦被公司知道,就有被开除的危险,我只想吓唬吓唬他,所以,我对卡玛诺说,你去告诉麦克,我学过功夫,看他怎样。卡玛诺果然跑去对麦克说,不想麦克听了,不以为然,反走过来问我:“你从小学过功夫?”我说:“是的。”“比几招我看看。”他突然说,我的心一登,原想只是吓唬吓唬他,不料他倒提出要我出招,我只得说:“现在上班不行。”“没事,休息时耍几招吧。”麦克盯着我的脸说,阿平和卡玛诺也说:“你就耍几招,给他点颜色看看。”我没学过什么功夫,但对功夫中的基本要领还是知道一些的,况且那时李小龙和成龙的功夫片正在流行,所以外国人多认为中国人都会功夫。我想了想,说:“好吧,我就给你个南拳北腿吧。” 休息时,在工厂的空地上,卡玛诺、阿平还有麦克围成圈,我摆出马步,使劲地挥挥拳,踢踢腿,又腾空劈腿,学着电影里李小龙的样式,着实耍了一下,麦克看了,没说什么,阿平还是那张笑笑的脸,倒是卡玛诺大声叫好。
第二天,上班不久,麦克就一颠一颠地走过来对我说:“你那算什么功夫?谁都会。” 卡玛诺说:“你会吗?你耍耍看。”麦克听了竟也摆起架势,挥拳踢腿的,但当他想腾空劈腿时,却重心不稳,狠狠地摔下来,旁边看的人哈哈大笑,麦克恼羞成怒,从地上爬起来,正要对我说什么,却听工头从旁喝斥道:“捣什么鬼,滚回去工作。”麦克不敢吭声,悻悻然地走了。从此,卡玛诺更视我为英雄,说可惜他妹妹已有男朋友,不然,他到喜欢我成为他的妹夫,阿平了解中国,可以看出我的拳脚,所以,只是笑笑而已。
当时,同厂的还有二个中国人,一个是从北方来的学音乐的年轻人,由于都是以留学生身份打工,故彼此存有戒心,来往不多,最多也是碰到时,讲几句话。后来这位北方人却成了西澳有名的歌唱家,凡是华人社团组办的大型歌舞晚会,都能听到他的歌声。另一个是从江浙来的中等个子的女人,皮肤白皙,每日总像有心思,少有言笑,她在工厂呆不长就走了,从此不知音信,到现在,若在街上碰到,想必都不认得。
同卡玛诺的相遇,竟令我记起了那段“洋插队”的岁月,忆起了那些匆匆擦肩而过的人们。时间过得飞快,一晃,十五年已过,那时的往事,却犹如发生在昨日,真是往事如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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