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方便阅读,博讯暂停广告播放,博迅需要您的支持。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樊百华文集
[主页]->[独立中文笔会]->[樊百华文集]->[“天地不仁”的医疗鉴定(《1989后的中国》之四三)]
樊百华文集
·写给小荻的家人
2004年发表
·结论“开明派”:“历史作用”的终结——蒋彦永上书热时刻的冷思考
·与十二岁的少年文玉心相通
·黑社会的故事在继续中──就李尚平惨案复友人
·赵忠祥:"中央电视台是一棵大树"
·「中国新少年」的黄锺正声──读《游手好闲地思想》
·我非富人,我读《穷人经济学》
·揆情度理说南街
·岂止是「善待农民工」!
·做人的底线不仅在说真话──接著钱理群、刘晓波往下说
·不可下流!
·哪些是稳定的因素
·中国稳定问题思考之二
·回应“建立跨海峡社会联盟”的倡议
·江祺生说的「小六四」令人惊悚
·「雷震比胡适更重要」
·“中国无解”三题
·“秦晖底线”:当今中国的道义权威──钟沛璋操办的《东方》读后(一)
·当今中国最优秀的的伦理学家
·《重庆南开校园回忆录》感言
·"读经运动"与"中国式自由主义"
·“替代阳谋”“仁政”及其他
·焦国标们曾“失足”于“刘晓庆现象”
·抗议北京大学停止焦国标授课权
·要向反公正的“产权改革”有力地说“不”
·樊百华郑重公开致歉:《中国改革的得与失》一文的作者是何清涟而非刘亚洲
·农民运动会上难找真农民
·中国——走向暴力丛林?
·「好人救中国」活动倡议--给全中国的好人,特别对好记者好工人好农民说
·共产党必须速还民众自由结社权
·抗议山东监狱恶政!我也来抗议
·GDP与DDT
·反对倡言香港独立
·惊讶之余与任不寐对话
·“替代阳谋”“仁政”及其他(续)
·邓小平:“两极分化”必致动乱、革命
·“打是疼骂是爱”的吊诡逻辑
·就杨天水禁于杭州致杭州警方
·假如不谈GDP共产党还能炫耀什么?
2005年发表
·“吉方平”还是胡书记反“自由化”?
·“替代阳谋”、“仁政”及其他(续完)
·对“胡耀邦-赵紫阳时代人士”的期待
·让人泣下的“鸡的自由化”
·痛悼紫阳:中国终将实现民主与法治
·中国:走向暴力丛林?
·88岁老人应否因别人悼念赵紫阳受惊扰?—— 请南京人帮我评评理
·共产党要提高学习能力?
·“要保鲜(先),给冰箱”
· 民主统一?
·惊闻捏一下官脚得20万“毛头币”
·共产党五毒官素描──赌吃嫖遥贪
·从破冰之旅到缅怀之旅、经贸之旅
·共产党利用民族主义的手法小结
·关于“政法系”和联合国改革的通信
·国民党需要向大陆人民谢罪
·宋楚瑜的祭祀行与两岸关系
·张恩照卸职与“银行蛀虫”
·还会直播宋楚瑜清华演讲吗?
·“警戒线”内的“公约数”要“消炎”——评宋楚瑜在清华的演讲— 附:宋楚瑜清华大学演讲全文及答问
·宋楚瑜为党国背书?
·王怡对刘亚洲的判定未免太过
·台南农民不要被贿赂
·龙泉市公安局“千万不要把事情闹大了”
·否极泰来!
·“国家机密”与“无盖窨井”
·萧功秦冼岩们是何种“推手”?—谨以此文缅怀十六年前的“六四遇难者”
·关切王怡的寄书被扣案
·呼吁温家宝总理坚明恢复全国公办学校真面貌
· 关于王怡批评刘亚洲(续二、续完)
·王怡对刘亚洲的判定未免太过
·竭泽而渔:党国老百姓的恶性消费循环
·当代中国妇女的惨状
·好律师在中国深陷泥淖——仅以此文向朱九虎律师致敬
·王斌余会越来越多
2006年发表
·年关惦念中国弱势群体
·“一块红布”,因而“一无所有”
·陈独秀这样看“义和拳”
·很需要研究“列强在华利益史”
·谁对南京市民的阳光权负责?
·阎连科的“丁庄”噩梦
·“坑农”厉鬼温铁军
·李书磊博士凑齐了“民主”
·有多少李文娟需要保护?
·与经济学教授杨帆对话
·中国民众的财产权——储蓄、投资都是泪
·何苦自焚?(《1989后的中国》之二六)
·“洗房时代”来去匆匆?(《1989后的中国》之二七)
·物业管理革命与城市民主(《1989后的中国》之二八)
·血色黄昏(《1989后的中国》之二九)
·人们能够为2008奥运做些什么?
·中国父母的两大教育难题
·历史的见证(《1989后的中国》之三十)
·唉,女权(《1989后的中国》之三一)
·林昭依然是秘密的地方(《1989后的中国》之三二)
·权力与性骚扰(《1989后的中国》之三三)
·中国特色的“女闾制”(《1989后的中国》之三四)
·孩子如何救得(《1989后的中国》之三五)
·伪善的“和谐”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天地不仁”的医疗鉴定(《1989后的中国》之四三)

“丈夫吊盐水时,要是自己没有离开那么一会儿,也许他就不会死!”朱美英在整整一年时间里,反反复复地念叨着这句话。如果不是因为到上海市卫生局上访而突然死去,悔恨将缠绕着她余生的每一个日日夜夜。

   1997年7月20日,江宝根在上海市瑞金医院做了一次心电图,结论是“窦性心速”。24日上午,江宝根感到心闷、气促和心痛,妻子朱美英便陪他到自家附近的淮海中路地段医院就医。朱美英出于担心,要求医生做一次心电图。主治医生认为,刚刚做过心电图没两天,即使病情发展也看不清楚,没有必要再做心电图。于是,遵照医生嘱咐,江宝根做了血常规、尿常规和胸透检查。胸透结果为:心尖左下移位,主动脉增宽,两肺纹理增深。朱美英心想,胸透结论表明,丈夫已患心脏病,于是再次要求做心电图,仍被医生拒绝。对江宝根的病情,主治医生下的结论是:“心悸原因待查”。在江宝根的尿常规结论为蛋白3+的情况下,医生开出了葡萄糖氯化钠等对心肾不全者慎用的补液处方。

   当日11时许,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护士把针管插进了江宝根的血管。盐水吊了一段时间后,江宝根饿了,朱美英去买饼干和水给他吃。第一瓶盐水吊了一半,见丈夫没有什么异常,朱美英就回家吃饭去了。

   这一去,既是夫妻间的永诀,又是江宝根扑朔迷离之死的开始。

   朱美英被护士拉着奔到医院时,救护车已停在医院门口。江宝根仍然坐在吊盐水瓶时坐的椅子上,头歪向一边,嘴边流着白沫,小便失禁……输液针管已被悉数除去,周围站着一些医护人员,看不出抢救无效的痕迹。江宝根随即被抬上了救护车,送往瑞金医院。

   江宝根被送到瑞金医院后,瑞金医院断定病员已经死亡。不可思议的一幕随之出现,江宝根的死亡时间和地点有了两个说法:一个是由淮海中路地段医院认定的,一个是由上海市医疗救护中心提供的。

   上海市医疗救护中心的说法,有详细的院前记录等原始材料支持,而淮海中路地段医院的说法则比较苍白,且存在一些难以自圆其说之处。事件发生后,淮海中路地段医院拿出两张心电图,据称分别是在当日的12时30分和14时40分给江宝根做的。朱美英则说,12时30分,她正陪着丈夫,根本没做心电图。医院也拿不出病历记载和收费证据。而且,按照该医院的说法,江宝根14时38分已被送上了救护车,14时40分就不可能再在淮海中路地段医院做心电图!

   事件发生后,江家多次接到匿名电话,自称是淮海中路地段医院医护人员的打电话者说,医院根本没有对江宝根进行抢救,发现问题时江宝根已经死亡。

   然而,1997年11月7日,上海市卢湾区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出具的《医疗事故鉴定书》却认为,江宝根事件不构成事故,死亡是病情突变所致,猝死原因是“急性下壁心肌梗塞伴三度房室传导阻滞”,淮海中路地段医院对症处理正确,诊疗过程中没有造成患者直接死亡的护理过失。

   江家不服,要求重新鉴定。1998年7月10日,上海市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出具了鉴定书,认为,江宝根的死亡系病情演变所致,由于未做尸体解剖,确切死亡原因不明,其发病症状不典型,医护人员对病情的严重性认识不足,但是,认定因医务人员过失直接导致病员死亡的依据不足,不属医疗事故。

   朱美英义愤填膺。江家的人先后走访了卢湾区和上海市政府,材料只是转了一圈,又迅速被转到了卫生局。朱美英准备向法院起诉,到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咨询时才知道,卫生局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把关人,卫生局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不认定是医疗事故,就无法就此起诉。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62岁的朱美英回头看了一眼被自己甩在几步远之外的儿子江杰,稍稍迟疑(为何迟疑???──引者)了一下,就大步跨进了上海市卫生局的大门。1998年7月21日,是朱美英担任上海长宜羊毛衫厂厂长的第三天,厂里有做不完的事。可是,再有三天,就是丈夫江宝根的周年祭日,这个日子越近,朱美英心头坠着的铅块就越沉。

   母子俩还没进到上海市卫生局的信访处,就在门房(应该读作衙门门卫──引者)被拦住了。一位老同志说:“我就是信访处的,你们跟我说吧。”朱美英就向他陈述了对鉴定结论的怀疑,希望卫生局重新调查江宝根的真正死因、准确的死亡时间和地点,依法追究淮海中路地段医院的责任。朱美英说了20分钟左右,头突然歪向一边,身体从椅子上栽倒在地。(体制吃人的经典证据,这证据又何止万千!──引者)正在盯着母亲讲话的江杰,扑过去抱住母亲时,她已双唇紧闭,根本听不进儿子的哭喊了。江杰双膝着地,跪下,爬起来,爬起来,再跪下去。(我们的文学家讲这样的故事也只能抹去年代印记吧──我们还能有几个“现实主义作家”?──引者)膝盖皮磨破了,哭着请求信访处里的工作人员快救救他的母亲。数分钟后,上海市人民政府门诊室的医生们赶到时,已回天乏术,朱美英阖然长逝……(取自1998年8月14日《南方周末》陈建军 文)

   1998年6月21日傍晚,河南省宜阳县张坞乡平南村马拴强家的老二亚柯的疝气病又犯了,夫妇俩焦急起来。“去三乡街看看吧,听说那里来了一个洛阳二院退休的外科医师,手术可高明了。”刘国平听丈夫一说即答应下来。夫妇二人赶紧找了一辆三轮车,抱着出生仅十个月的马亚柯连夜朝三乡街赶去。

   带着救治孩子的企盼,马拴强夫妇裹着孩子在诊所里迷糊了一夜。早晨5点多钟,诊所的李凤接通了洛阳王医生的电话,告诉他诊所里有个患“嵌顿疝”(一种疝气病)的婴儿,让他赶快来三乡。等到七八点时,心急如焚的马拴强夫妇要带孩子去洛宁看病,李凤则想方设法把他们留了下来。

   上午11时许,王念三医生姗姗来迟。到诊所后,王医生初步诊断马亚柯患有“嵌顿疝”,同时可能肠管坏死(医学上称之为绞窄疝),必须立即进行“嵌顿疝还纳修补术”。经过一番准备之后,12点40分手术开始。

   14点30分,手术进行快两个小时以后,王念三从手术室出来,告诉马拴强夫妇孩子有部分肠管坏死,需要切除肠管,让马拴强去当地乡卫生院借手术用的肠钳。马拴强不敢怠慢,赶紧去卫生院借肠钳,因不认识人空手而归。眼看手术无法进行下去,王念三开始动员患者去洛宁治疗。此时马拴强虽有一肚子气,也来不及发作,只好先头乘车去洛宁。

   17点,在手术室外焦急等待了两个多小时的刘国平从门缝里看到王念三在给孩子做人工呼吸,心里不由地紧张起来,一种不祥之兆顿时笼上心头,她开始拍打手术室的门,里面却没有任何反应。

   18点,在洛宁联系好医院的马拴强左等右等不见刘国平母子,又马不停蹄赶回三乡。知道马拴强从洛宁回来,王念三才出来照了照面,他说,孩子没事,我们在全力抢救。随即手术室的门又紧闭上了。20点左右,闻讯赶来的马家亲朋终于将手术室的门叫开,才发现小亚柯已气绝身亡。

   公安人员将王念三传唤到了中队所在地,审讯工作迅即展开。

   问:你有行医证吗?

   答:我没有行医证,……

   1998年7月17日,宜阳县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委员会对此起医疗事故作出了鉴定:王念三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属无证行医,又不具备进行“嵌顿疝还纳修补术”所必需的条件(没有麻醉人员,缺少主要手术器械及抢救医疗意外的设备),擅自进行手术,致使病人发生医疗意外,造成患者死亡,构成一级医疗责任事故。(取自1999年1月19日《人民法院报》冯朝阳 张红霞 文)

   一是无证行医;二是在当地名气很大。那么,当地的卫生局是不是聋子和瞎子?

   1996年6月13日清晨6点,山东省济宁市廿里铺镇大屯村村民王安清的爱妻王继芬,终于熬过了10月怀胎的辛苦与劳累,来到了济宁市任城区廿里铺镇医院待产。

   早上7时30分,医护人员对王继芬助产时,意外地发现两胎儿头部交锁,难以产出。经医生会诊并征求家属意见后,决定对臀位胎儿实行断头术。虽然十分不忍心,不甘心,但家属也只好同意,能保全一个孩子也行啊。可已经死亡的臀位胎儿娩出后才发现,头位胎儿已在宫内死亡了!一瞬间,所有的憧憬与向往都被痛心与惋惜代替了,五彩缤纷的希望全部化作了泡影。在产房观察了两个小时后,一家人陪着王继芬心灰意冷地回到了病房。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王继芬回病房一小时后流血增多,值班医生做了相应的处理,效果依然不佳。到了11点,产妇因失血过多已面色苍白,下午2时45分输了400毫升血仍不见效,只好转到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附院以“产后出血,失血性休克,急性黄胆型肝炎”收入住院。6月14日早上7点钟左右,王继芬全身皮肤呈现花斑状,心率每分钟高达160次。医生将病人的状况向家属讲明,无奈之下,清贫如洗的王安清要求停止抢救,自动出院了。一个多小时后,大约8点30分,王继芬也追随双胞胎而去。

   1997年4月22日,济宁市任城区卫生局出具鉴定书:“廿里铺镇医院对产科指征的诊断书是明确的,处理措施是及时和恰当的。由于基层医务人员技术水平所限,对产妇合并症的诊断及预后估计不足,但这不是导致患者死亡的直接原因。患者转入济宁医学院附院后经治疗,血压一度维持在正常水平,已无产科治疗指征,说明廿里铺镇医院将产妇转入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后并未失去抢救时机。但因产妇合并有重症肝病,在分娩过程中并发急性肝坏死,终因弥漫性血管内凝血,血压不升,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不属医疗事故。”

   家人不服,又申请济宁市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给予鉴定,该鉴定委员会于1997年8月5日出具鉴定意见:“该产妇合并有妊娠期急性脂肪肝,病情严重,病死率极高,是病人死亡的原因。廿里铺镇医院在产妇的分娩和抢救过程中存在着对妊娠期急性脂肪肝认识不足、转院不及时等不足之处,但不是直接致死原因。此医疗事件不属医疗事故。”

   两次医疗鉴定,都认为王继芬的死与医疗事故毫无关系。可死者家属怎能忘记:分娩后的产妇因流血过多需要输血时,医院竟让焦急万分的病人家属去血站买血;当王继芬的生命危在旦夕时,病人家属焦急地恳求医生允许转院,该院却不同意;直到王继芬已奄奄一息,医院才被迫将她送到附院。

   生者三人再次向山东省事故鉴定委员会申请鉴定,该委员会于1998年2月6日出具鲁医鉴字(1998)6号鉴定意见:“1、济宁市任城区廿里铺镇医院病历记录与事实不完全相符;2、济宁市任城区廿里铺卫生院在接诊及产后处理过程中因经验不足,技术条件差,抢救措施不力造成产妇失血过多、休克等。鉴定结论:一级技术医疗事故。”(取自1999年1月19日《人民法院报》张鹏 等文)

   农民王安清终于在山东省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获得了公正的鉴定,真可谓百折千回。代价付出够大了,总算为死去的亲人讨了个“说法”。

[下一页]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