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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国”与“国家”
如今,“姓社”的国家已经不多,唯其不多,其“爱国主义”的旗帜更要高举,且飘而扬之了;国中高谈“宏扬”者,亦大有人在。而高谈爱国主义的人,却又往往根本弄不清楚自己爱的到底是“祖国”还是“国家”;当然,这类人也大多不屑于对这两个词进行区分;更有甚者,还要故意加以混淆。其实,“祖国”和“国家”就像维特根斯坦的所谓“家族相似”,是类而不同的。所谓“类”,是这二者在地域上往往是重合的,但重合并不等于同一;“祖国”显然大于“国家”,在时间上,前者也比后者要长久得多。“祖国”是祖祖辈辈的先人们繁衍生息之地;而“国家”,即便是按“姓社”政权所崇奉的卡尔•马克思的经典表述,也只是“阶级压迫的暴力机关”。“祖国”乃自然形成,非人为建立,既不可以推翻,也不可以消灭;而“国家”作为暴力机关是典型的人工产品,既可以被建立,也可以被推翻、被消灭。在一个“祖国”里,常常包含过或包含着许多“国家”;如炎黄子孙延续了五千年的祖国——中国,从秦到清两千多年里就包含过许多国家(朝代),有时是同时包含着许多国家(如魏晋南北朝时期和唐灭后的五代十国时期)。所以,说到“爱国主义”,要是认真一点的话,就该问一问,所爱之国到底是“祖国”呢?还是“国家”呢?因人而异,有时这二者是统一的,有时却恰好是分离的,孰是孰非倒难以一概而论。比如文天祥,华夏中国的“祖国”和赵宋王朝的“国家”在他那里是统一的,他的爱国是既爱祖国又爱国家。可是到了孙文孙逸仙,情形就完全两样,他毫无疑问爱他的祖国——华夏中国, 但他绝不爱置身其中的那个国家——满清王朝!“祖国”和“国家”在革命者孙文那里是分离的;叶赫那拉氏老太太肯定不会说孙文爱国(国家),但我们都说孙文是伟大的爱国(祖国)者!孙文正是因为爱国(祖国),才奋不顾身地要推翻一个国(满清),重建一个国(中华民国)。
可见,对“爱国主义”,要有透彻的了解是该费些心思的;高喊爱国主义容易,做清醒的爱国者而不陷入糊涂的爱国主义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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