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怨别不分明别太分明

   一

   佛教主张怨亲平等，对于怨敌心无憎恨，对于所爱亦无执着。景德传灯录卷五载：“六祖慧能入寂后，盗者欲夺六祖之首供养，后被官府捕得，未即加刑，先至曹溪问六祖之上足令韬应如何处置，令韬答：若以国法论，理须诛夷；但以佛教慈悲，冤亲平等。况彼求欲供养，罪可恕矣！”

   但我以为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怨亲平等之说陈义太高，不足取法。要求对怨敌和亲人一视同仁，一味以慈悲心来对治暴力“对付”仇敌，太不现实，至少我就做不到。再说以德报怨，何以报恩？以仇为亲，何以待亲？亲是亲仇是仇，恩是恩怨是怨，当然有厚薄之别。比较而言，还是儒家的以直报怨、恩怨分明来得合情合理，合乎世俗规范。

   二

   恩怨不分明不行。人心需要某种正义，社会需要一定公平，邪恶需要相应制裁。如开头那个例子，令韬作为佛门中人，宽恕“欲夺六祖之首”之盗，可以也应该，但他也说了：以国法论，理须诛夷。如果因令韬的慈悲宽恕就不予追究，国法就失去严肃性，不可以也不应该（在国法许可的范围内从宽则可）。

   对于大怨大仇，不论内心是否起怒起嗔起恨，合理公平的报复是必要的。特别是在法律尚不健全的时候，个人行为的报怨复仇行动，有时是必要的。

   不过，也不能走向极端，恩怨太分明，斤斤计较，也不好，也是痴。古人说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杀父之仇必报，至于夺妻之恨，在现代社会就未必一定要用刀去消、用血去洗。有些仇怨，具体怎么“报”，怎样才符合中庸之道，应该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人有恩于已，不可忘也，分明些，应该；小怨隙太分明，就小家子气了。我认为，世间大部分怨，能容忍尽量容忍，化解尽量化解为好。

   至于网络言论上的“仇怨”，更应以平常心看待，不论怎么恶毒攻击，都不必太在意。对于过度的谎言谣语，诬蔑陷害，也应坚持以言论对治言论的原则，实事求是说明一下就是“以直报怨”、就是最好的反击了。

   三

   有儒者痛斥基督徒“以黑砖窑事件为借口达到他们攻击论坛的目的”，要对他们采取“封杀”措施，并严辞批判我 “袒护他们”，姑息养奸，责问我和另一位网友：“如果你们所屡屡建议的基督教到这里从来不做好事!你们有什么资格和理由一次一次要我们容纳这些无人性的东西!”云云。在那个儒家论坛，我这个他们“敬重的人”，被不断冠以“东郭先生”、“唱高调的糊涂蛋”以及“就是姑息养奸，然后自鸣得意”的“傻子的自由主义”等种种美名，呵呵。

   那些儒者自以为锁帖封名之类行径是以直报怨、卫道有责，一付大义凛然的庄严威武模样。我只感到好笑。呵哟怎么得了，天要塌地要陷了，儒家论坛挨骂了，哈哈。这么鼠肚鸡肠，别说什么民主自由，更别说什么王道德治，连搞黑社会、当山大王都不够格！

   就算基督徒骂得最下流，毕竟不是什么大恶，大不了反骂回去好了。《天龙八部》里，武功高强的风波恶与挑粪老农争路，大受其辱，且被泼粪，风波恶虽抬扛不休，却不动用功夫，让萧峰大大佩服，也让老枭大大佩服。换了这些“儒家”，为了“弘儒卫道”，只怕要将那挑粪老农一掌毙了----如果有那能力的话。一些儒家网上受辱几句，不就常常动用“封杀大权”吗？

   其实，要反击基督徒“儒家不关注社会现实、不同情民众苦难”的“诬蔑攻击”，最好的办法就是勇敢地站出来，当仁不让，为民请命，那才是真正的大义凛然，也自有儒者的威武庄严！

   2007-6-23东海一枭

   首发《民主论坛》2007-6-23 http://asiademo.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