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牛钉子户”事件回眸/邓焕武
   
   

   (博讯2007年4月10日 来稿)
   
   
    发生在重庆市区的“最牛钉子户”事件，终于尘埃落定。
   
    由于双方在主、客观多种因素的综合制约作用下，事件最终没有走向极端地恶化－－两败俱伤的惨结局。这，为今后此类事件的善置，提供了一个较好的参照事例，其积极意义，当予充分肯定。 (博讯 boxun.com)
   
    该事件从表面上看，似乎是房地产开发商与被拆迁的房产所有人之间的利益纠纷(当然亦是)。但究其实，是众所周知的普遍发生于中国大陆的官民之间的冲突。因为在中国现阶段，基本上不存在纯粹市场意义上的房地产开发商(独立性的外商除外)。况且，土地法定为国家所有；而城市的旧城改造，更是离不开行政权力(官权)的介入。所以，房地产业的官商勾结等现象，在中国是公开的秘密，可谓人人皆知。
   
    正因如此，中国目前的房地产市场，实质上是一个买方说了算的买方市场。而所谓的“钉子户”，正是这种交易不公平的买方市场的现实产物。如果说，不存在这种由官权掌控的“买”方市场，就不会有上述意义的“钉子户”。纵观中外房地产业的历史，哪有这种普遍存在的“钉子户”？
   
    曾有一位从美国归来的友人告知笔者：她驱车纽约市区，见高楼大厦之间，竟有全整的墓地点缀其中；更有不少的低矮老屋，同高楼并存。究其原因，就是那里没有官权操控、垄断的房地产买方市场。所以，那里不曾存在所谓“赖着不搬”的“钉子户”。那里通行的法理，则是：房屋的主人(产权所有者)住在自家屋内不卖房，是天经地义的权利，怎么叫“赖着……”呢？怎有“漫天要价”呢！“价”又从何来？如果公、私财产都属法定“神圣不可侵犯”的，那么谁(不论公家或私人)需要卖，就得出高价……。因为这时客观上形成了卖方市场，这时卖方自然要价较高。不然，何谓市场？当然在特定情况下，行政公共权力作为仲裁者，可以依法介入。但前提是不允许“既是运动员又是裁判员”。这就是，真实的“私有财产不可侵犯”的产权制度。从而，法律才能有效确保穷人的“打狗棒”，法律才不会被实际弄成一纸空文。
   
    今年刚获全国“人大”强力通过的《物权法》，虽然还是一个达成妥协的产儿，但其进步性，就目前来说，是毋庸置疑的。因为万事总得有个开端，而良好的开端，其实往往来之不易。这迟来的正义，总归还是正义；故而，首先应当珍惜它。应该说，这一次“最牛钉子户”的获益与事件的最终得以善处，同《物权法》获得通过的政治气氛，不无关系。同时，在这种氛围下，更同互联网时代的讯息迅捷传递，从而引起全球性关注，尤为密不可分。再因当事人一方的吴苹、杨武夫妇的公民权利意识的觉醒；以及重庆地方当局的大体上终识时务等等，均是使得该事件终能得以较好解决的有利因素。正如木桶定理那样，决定能盛多少水，是取决于最短的那块木板。比如说，当重庆当局强力拆迁裁定一再被抵制而权威扫地之际，若老羞成怒失去理智，蛮干起来耍威风，那么其结果就堪虑了！或者，吴苹夫妇真的“漫天要价”而纠缠不休，那么，其结果也肯定是不会愉快的。……
   
    但是这一切，只同事件的个案得失有关，而和整个形势发展的利害，却关系不大。所以，就纵观情势而言，目前仍然让人无能乐观。因为，一党专制的延续，使得一些公共权力不可避免地继续私黑化，而不能逆转。那么，官商勾结，权钱交易等等制度性贪腐现象，就不能根除。因而，“买”方市场仍会应运得以继续存在。从而在实际运作中，致使这个不愿写上“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而显得脆弱不堪的《物权法》，在很大程度上变为空文。这，决非危言耸听。有关这一点，卓越的已故超边际经济学家杨小凯先生，早有精辟论述。他认为，产权保护所必具的宪政制度三前提：1、民选的代议制政权；2、有足够的觉醒且强大的中产阶层；3、独立的司法 ( 这三个前提，在当前后极权时期的中国，均不具备！－－笔者注 )。与此同时，国家是唯一可以掌握合法暴力的组织，它如果上不了现代文明的轨道，私人产权就很难得到确切保护与发挥应有作用，而私人产权上不了正常轨道，整个市场的基础就怎么搞也搞不起来。再说，如果掌握合法暴力的政府实质上是个坐地分赃的黑帮( 例如，陕北民企油田被地方当局打着重新国有化招牌，进行强力侵夺那样！－－笔者注 )，那么一切“保护产权”的书面法律 ( 包括宪法 ) ，均只是被任意解释的“一纸空文”了。……
   
    关注陕北油田案的读者一定记得，该案发生时已经是宪法经过修改，写上“私有财产依法予以保护”等条文之后发生的。但当特权者操控的所谓“国有财产”为法定的“神圣不可侵犯”的面前，私有财产却显得那般的苍白无力，便是命里注定的了！试想，一个是“神圣不可侵犯”，一个却不是，两者处于不平等地位，后者岂能抗衡？所以，目前对于《物权法》若期望过高，显然是不切实际。
   
    可以预见，只要政改仍然滞后，那么这种中国特色的“钉子户”，就会普遍地继续存在，这类官民之间的冲突就会不断发生，抗争的拆迁户被强拆、被殴打、被关押，以及甚至被放火烧死，均难以根绝！同样的，其他如农民田地被强征、强占，农村外出务工者被无理欠薪、赖账等等，仍会无穷尽地一次、再次发生！……
   
    因为官民冲突与官民对抗，乃是一切专权制度如影随形的共同痼疾。对此，唯有民主化变革，才是对症之良药。而“最牛钉子户”的房屋，被丑恶官权弄成断水、断电酷似塔楼的那几幅照片，则作为抵制病态体制的永恒的历史记录，留存于千古。
   
   
    2007．4．6．于重庆沙坪坝大公村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