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焕武
   
   
   

    当前，不少友人在认识与实践上混淆了组党即公开建党与冲击党禁之间的区别，因而把两者当作一回事来看待。从而，已在实践中带来不容忽视的负面作用……
   
    冲击党禁是为了达到能够合法组党，即为了创造公开组党的政治环境。这里所谓的政治环境主要指民主的法律空间与民主的政治气候，这是构成这种环境的关键要素，是多党制民主政治环境的最重要条件。可见，合法组党应是开禁之后的事情，它已不含冲击的意义，而冲击党禁是在开禁之前的行动，其目的是冲破党禁。如果，破禁之前就要公开正式组党，就像在计划经济条件下私人公开办厂一样，是不可思议的举动。这时候，能搞的只有地下工厂，但它不仅不会有合法的市场，而且注定不能持久存在。（1）
   
    重复强调，冲击党禁是为了组党，但不等于正式组党；它是为组党做准备工作或创造前提条件。进而言之，冲击党禁的种种举措不等于组党举措。例如冲破言禁、报禁，不断公开批评一党制的不合理性与弊端；一次再次地诉求修改现行宪法，建议删除一党制的宪法内容与要求废除违宪的法令，如劳动教养条令等等；以及不失时机地提出组党要求，尝试向行政部门送交组党书面申报材料，摆出要组党的样子，像浙江“7•10”事件那样（其时机正是中国政府签署或答应签署两个国际公约与美国总统即将访华之际）等等。
   
    但是现在的问题，就在于对“摆出组党的样子”这一层冲禁举措的认知上产生错觉，即把它认定为组党行动。其实，这是把准备阶段须做的事情当作条件俱备后才能做的事情。这里是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像这样去对待事物，哪有不失当与失策之理呢？
   
    难怪有人把浙江“7•10”事件看作是组党不成功的事例，其原因就在于认定浙江“7•10”事件的直接目的是组党而不是冲击党禁，或者把两者当作一回事，认为冲禁就是组党而不是为了组党。为了易于弄清这一层实际道理，姑且把组党比作战斗中占领前方整个阵地，而把冲禁比作攻打桥头堡……。那末，当浙江“7•10”事件没有付出预想的牺牲（代价）之后，有部分友人就以为这个“桥头堡”已经被攻破，或者以为它实际上不管用了。于是，就纷纷一跃跑出战壕，争先冲奔整个阵地。可是，这时桥头堡里的火力齐发……。其后果，人们已是不难想见的！好在整个战场的力量对比，已不有利于对方，我方才不至于全军覆没。本来嘛，大家若能清醒地知道这个调堡并未实际攻破，而是应该着手继续再攻打它，那就应当以小分队或爆破组为战斗单位，相互拉开适当距离，有先有后，行动有节奏与布置多方位地发起新的进攻。这样，战斗主动权就可相对操于吾手，且不必付出过多的代价。可惜，后来的事实证明，我们一些人没有这样做。而是唯恐“组党”行动落人之后，竟然于几天间匆匆挂出不少“民主党筹委会”的牌子，更有的进而挂起××省或××地区民主党“党部”的正式牌子，直至“全国联合党部”。这就颇像当年搞行政性农业合作化运动一样，从农业“互助组”、“初级合作社”快速跳到“高级社”以至“人民公社”；其实，当时的农业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实质并没有变。同样，我们所处当前的政冶状况在实际上亦未曾改变，但却在数月之内，我们一些人从“政治反对派”快速地跳到了“民主党全国联合党部”。对此，笔者除了深深感叹，还是有更多的感叹！深感传统的政治文化与传统的党文化，实在坑害人啊！
   
    所以，我们保持头脑的清醒是多么要紧。目前，大家必须认真讨论与弄懂如下问题：
   
    民运的总目的是推 进民主化进程，最终达到能够公开组织合法的民主政党，实现多党派的民主政治并促使趋向成熟与稳定。但是，民主政党的产生与存在，需要具备一定的“生态条件”，而这种生态条件，并不是谁任意想要有就能够有的。它必须靠大家去艰苦创造与争取。
   
    我们所说的组党是指公开的合法建党，建立起来的是能够合法存在，能够有效地从事合法政治活动的民主政党；而不是无实际合法空间的处于地下状态的秘密革命政党。
   
    我们不追求建立传统模式的政党，这种政党是政治权力的载体。我们主张与提倡政党无权力。民主政党只是竞选之工具。它通过竞选成功而获得相对有限的参政与执政权力；而不是一旦获取权力便永久化。若这样，那叫“民主夺权”，是希特勒式的法西斯行径。它，同自由民主法治的宗旨与精神不相容。
   
    传统模式的革命政党已不合时尚，它若再产生，在当前国内必陷地下状态。因而，亦难以持久存在，而且自始将会困难重重，不易发展。所以，凡是民主政党，自然应力避地下状态的存在；故而不赞成在不具备“生态条件”状况下的建党。这层道理，并不难懂，如像游击队追求穿上正规军装那样，无疑是自找麻烦。
   
    但是，我们应当积极主张冲击党禁。它是民主运动不可缺少的行动部分。这是实现民主政治的生态条件不可或缺的可贵努力。
   
    在中国大陆，当前的政治气候像冬去春来过程中那种处在尚变又未变的残冬早春时节，这时过早过多脱掉衣服是会着凉闹病的。去年，中国当局刚刚签了两个国际公约，而国家宪法并未作相应修改，体制内的保守政治势力仍占上风，如此这般等等。总之，目前还远未形成民主变革春暖花开的气候与民主政治百花争妍的生态环境。这种时候，忽忙“正式”组党，无疑为时过早，其效果肯定是弊多利少，事与愿违。这叫欲速则不达，摘的是不好吃的青桃子。
   
    显见，目前根本不存在“实际开放党禁”的事实。这仅是一些人的幻觉；或者是有意制造的假象，它仍是“引蛇出洞”的一种钓饵。
   
    仍然，这种时候为冲禁而“组党”，是大智大勇之所为，似腊梅斗雪，将傲骨千秋；若为组党而“组党”，属糊涂之举动，似东施效颦，将事愿相违。现在正式组党，得到的只是徒有虚名的党称、职衔或“地下工厂”般的艰难处境。与此同时，其负面作用却是实实在在地乱了冲禁的节奏，以及使整体承受由此而来的加速加倍的打压，确乎是得不偿失或有损无益！
   
    当前，体制内的民主改革力量，正在复苏壮大，但是还未占居主导地位。这时，体制外的一切过激举措都是不明智的，不妥当或不策略的。它在客观上是起了帮倒忙的作用。但是，这被指斥为“作秀”，是不公允的与没有根据的，所以，“作秀”论应予以严肃的批驳，其论者应给予严厉的批评谴责。应当指出，“作秀”论在客观上，亦是对方的另一支别动队，它起了对方自己所不能起的作用。
   
    目前处于高压下的中国民主党人于夹缝中生存，其意义全在于冲击党禁。这时，他们切忌转入地下生存态势！而无奈下暂停活动，倒还可以。如果被迫之下渐入秘密状态（已有这种迹象），那真可谓是投其所好了！为此，对方定会拍手叫好的。而我们，可就惨了！不是嘛？当你弄得面目全非，你已不是你时，还不惨吗？
   
   
   
    （1）这里，不但不否定像“中国发展联合会”那样的卓越创举，而且对之十分赞赏与肯定。应当学习彭明先生等人在国内时那样的智勇之举。但如果有人照样画瓢，那就不行了。
   
   
    ①本文原件在标题后边注明：(供友人参阅，不予公开发表)。但后来被王荣清以附件的方式，公之于网络上。并且，又以打字发生差错的样子，被弄得多处文句不通！由此可以显见，其施坏行径以至于此也！现经笔者校正，暂存档于此。
   
   
   
   
    火戈一九九九年三月二十二日 (博讯 boxu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