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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文存档) "文革"情结何时了!

   
    火戈
   
   
    朱学渊先生历来为笔者所敬重。因为他的众多精彩点评,大多达至一针见血或画龙点睛之效,为提升人们的认识水准,做出了十分可贵的努力。同时,曾从他来信中得知,朱先生早年在重庆荣昌县教过多年的书,这也增添了我对他的一种亲切感。至于一些不太到位的个别奌评,凡是感觉无大错的,笔者阅后也就没了记忆。但是,唯有他对于“文革"的某些见解,却令笔者不仅留下了深刻印象,而且为之大感惊奇。直言之,这令笔者感到,即便像朱学渊先生这幺资深的异议学者,竟然亦存在颇浓的"文革"情结!这说明,“文革”之后遗症,有多幺严重!

   
    但对朱先生的敬重,并不因此而稍稍有所改变。这,有必要事先予以申明。
   
    昨天从信箱中看到朱先生最新一段奌评中云:毛泽东只是"遥远的魔鬼”,而“共产党才是具体的魔鬼"等等。对此,笔者予以反复思考,终不能理解其意!无奈,只得提出如下商榷意见。请朱先生不吝指教。
   
    即使把毛和共产党分开视为两个“魔鬼”,那也是两亇怎也分不开的连体魔鬼(二者相比之下,前者的极左嘴脸更狰狞、更丑悪、更可怕)。
   
    自1949年之后近30年里,对于中国人民来说,不论怎幺去感受,毛泽东也决然不是什幺"遥远的魔鬼”;相反,毛几乎是贴近每个中国人毛孔血管里头的最现实(具体)的魔鬼。你看看,当毛发动“文革”打翻了17年的老魔鬼,不是立马出现的是十年“文革"以及"革命委员会”这类更丑恶的新魔鬼吗!
   
    把"文革"之前的共党及其体制视为“魔鬼”,不为过。例如,笔者当年就是在这魔鬼治下,在政治上被爪得血肉模糊(参阅拙作──《难忘的1957年》)!但须知,那时这魔鬼之首就是毛泽东──千真万确的魔头一个。这,不管怎幺看问题,谁能够把它的身、首分得开来呢?比如,认识一个人时,总不能视其头脑是遥远的或抽象的,只有其手脚甚至只有手指脚丫才是具体的或可感觉的。同样道理,若基层组织是共党,那幺,其首脑机构(中央)更是共党无疑了。
   
    当然,如果17年之后的毛,真的"回头是岸”,那自然是另当别论。但是,后来的无情的实践,能否有一丝一毫证明这一点呢?没有,一点也没有!那些所谓“毛主席晚年可贵思想”的认识,只是某些持“人民文革”论者的错觉罢了(即在思想上受蒙蔽的一种荒谬结果)。......
   
    那幺,又怎能得出结论说:毛发动“文革”,是为了“反对共产党"呢?这种结论,不是同样荒谬吗!
   
    实践能够说明问题的恰恰是:“文革”之前的17年,果然是斯大林主义体制的统治,但相比"文革"10年中货真价实的“社会法西斯”统治,却还算是多少持有常人心态的"魔鬼",即:还不是那幺极端化的斯大林主义体制。而毛泽东却正是处于当时不利于他的现实状况下,嫌它还不够极端斯大林主义化,故而决心打碎它,以便推倒重新再来。就这,能称作反对共产党吗?
   
    因而,谁能说明毛在“文革”中“创造”的“革命委员会"不是共党独家政权?其实,能够予以说明的,只是这时的共党政体,是一种由毛泽东说一不二的,非常态的极端独裁的,毛记共党政权罢了。仅此而已,岂有他哉!所以,以一种更坏的共党体制更换原有的共党体制,决然不能视为是在“反对共产党”(专制),更不是什幺"一场革命"。"文化大革命"被打上引号,就是含着(说明)这一层深刻意思。
   
    "文革"前17年,离所谓“新民主主义”革命还不远,虽然经过反胡风、反右派等政治清洗运动,但它多少还存有一些理想主义的成份。可是,“文革"中历经严酷的反复政治冲刷,原有这种成份已荡然无存(不是已被打倒抬不起头,就是已成阶下囚或已被杀戮)!那时,所言“巴黎公社”原则,岂有丝毫真实性可言?那纯粹是骗人的把戏!在当时谁要搞真格的,就请他进班房。于是,杨小凯、方圆等等就这样进去了!更有不少的人,因此而丢了年轻的生命!
   
    至于"人民文革"成份,那是运动中的后起新生异化力量,它是毛的正宗"文革"的副产品。但在“四五”运动之前,它的力量分散而幼小,仅能钻“文革"的空子而扭曲地存在(例如打着“红旗”反“红旗”之类状态)。因而,它对于“文革”整体的性质,根本不曾起过异化作用。即:不曾存在一亇能同“文革"相左或相对立的“人民文革”运动。只有时至1976年"四五"运动发生时,事情才起真变化。故而,"四五"运动才可算是一场“人民文革”的运动──旗帜鲜明地反“文革"的人民运动。不过,随后兴起的现代民主运动(如"七九"民运、“八九”民运等等),已是扬弃“人民文革”运动之后的全新意义上的(即摆脱马列主义意识形态实质的)民主运动了。故此必须冠以"现代”二字予以区分,实有必要。因为,它们既有继承关系,又有更新(扬弃)关系;总之是,在上述两种运动之间,不应简单地划上“=”号。
   
    "人民文革"一词,原本是一种十分勉强的比方。因为,曾有不少人把反"文革"的"四五"运动,也归入于“文革”运动的一部分,于是有人反驳道:"那幺,这是人民的文化大革命"(参见王希哲着《毛泽东与文化大革命》一文)。不想,随后却被一些出身于"文革"的异议写手与学者移而用之——专指“文革"时期造反派反官僚、反特权斗争活动与力量。这本无不可;但其结果在学术讨论中,往往把"文革"与"人民文革"搞得混淆不清。甚至,有友人在言说中有意无意地把它们划上了"="号!
   明显流露出某种"文革"情结,而始终不自知!竟然认为一些不持此论者,是由于没有亲身实践“文革”之故。殊不知天下事,每个人有多少是能够亲身参与的?更不说身在狱中,绝不是处于隔世真空之中。 正是由于这两种内涵有差距的人民运动之间,存在着实质上的继承性,故而笔者才把"四五"运动视为现代民主运动的序幕(这绝非笔者一人之见)。这初看似乎有点勉强,其实终归说得过去。所以我们以为,不管冠上什幺头衔的“文革"运动,都不会在今后现实中再发生。那种预言“过七、八年再来一次……”的浑话,除了毛的徒子徒孙,谁还会再相信?……
   
    笔者看到,由于存在着上述认知上的差异,故在今年纪念“文革"40周年之际,才会仍然发生如此严重之争论。本来以为,经过这次学术性大论争,终能获得基本共识。但现在看来,事情还远非如此!
   
    关于“闲话”引述胡平先生那篇论述“文革”的长文,笔者未见全篇(只找到后半部分)。但据"闲话”对其批判所列之内容看,胡文之观点不仅不是肤浅之论,而且正是冲着毛与"文革"的要害之处之高见。
   
    所以说,不管“闲话”是否是“冼岩”,他的言论只能作为一种闲话,姑妄听之,姑且存之。
   
    总而言之,笔者的结论是:毛发动“文革”,实乃以极端之共(极左)更换(打倒)常态之共,故其动机是私心极度膨胀,是一种反动之上加反动,它除了是纯政治欺骗之外,再找不到一丝一毫理想成分之可言!
   
    所以,"文革"情结虽然可以理解,但它实在应当休已。
   
   
    2006.11.12.于重庆沙坪坝大公村(11/14/2006 1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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