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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理想 何悲之有?(附信2封)
火戈
──对《悲壮的理想》之异见
【大纪元4月16日讯】[编者按]一般的人,尤其是庸人,很难了解和正确评价当代人物。只要看一看斯大林毛泽东金日成等暴君,生前和死后一段时间怎样被常人崇拜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来。戈尔巴乔夫和叶里钦,是当代俄国的两个伟大人物。历史终将永远记住他们的功绩。 ──编者2004-4-15日
自一九九一年底苏联解体之后,对于戈尔巴乔夫的功过评论,一直是人们感兴趣或关心的话题。但是,各种见解常常反差颇大,似乎众说纷纭,难断一是。同时,不论所见或对或错,或深刻或肤浅,理当一概允许坦言。因为人们的政治立场与立论角度不同,所持是非的标准,亦自然各异。但相互商榷与批评亦不免。不过,既是立言评论,文字必须作到概念使用准确,阐述逻辑不乱。否则,致使读者如入云里雾里,靠著揣测、推断,方能略解其意。若这样,就难免令人感到头痛、心烦了!
当笔者认真读完《悲壮的理想──读<戈尔巴乔夫回忆录>》(载《书屋》二零零四年第二期)一文后,除了感觉立论不当之外,该文亦存在上述这种著述上的"毛病"。例如,作者程亚文先生在大作中大谈"集权"时,却不分极权主义专制政体与自由主义民主政体。于是,在他笔下,那位在政治斗争大泽中拚搏了大半生并成功攀至权力顶峰的戈氏,竟然是一个不知权力方方面面为何物的政治“混混儿”!
又如,大谈政治而不区分传统专制政治与"反政治的政治"即现代民主政治。于是戈尔巴乔夫在程先生的笔下,又成了一个政治门外汉,如此等等。
显然,这不符合客观的历史真实。那么,是否是一种事后诸葛亮的纸上谈兵呢?是否由于作者自己实际认识的局限,未能读懂《戈尔巴乔夫回忆录》,致使以传统庸俗的政治眼光,观察戈氏及其非凡的业绩?于是,亦难免同样得出那种曾经盛传一时,但不堪一评的"权威之见"──哎,戈尔巴乔夫嘛!他把自己都改革到哪里去拉?……
其实,即便以"胜败论英雄",亦是历来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胜败观,更何况是在现时代。
想当年,由于受到苏联解体这一事实的刺激,笔者曾写过一篇题为《成功的失败者,失败的成功者》的评论文字。读者光看这标题,亦可知其主旨──戈氏是一位取得巨大成就但不是取得全面、彻底性成功的胜利者。
后来,笔者读完《戈尔巴乔夫回忆录》,总的认识还是照样不变。之所以如此,是认为戈尔巴乔夫经历的成功与失败,均是极权制度转变为自由制度这一转型时期里都可能发生的事情。其决定成败的因素,在于现实中既成的综合条件的磨动。对它的结局,任何个人都显得无能为力!比如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即使是最高明的医生,亦救治不了了。如果因此而责怪医生,显然有失公道。更何况以庸医的眼光,作事后的指责诘难,岂不贻笑大方!
( 一 ) 空前绝后的政治变革大师
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至九十年代初,戈尔巴乔夫是像火星一般耀亮的政治巨星。但由于东方世界积弊如晚期癌肿般的既成情势,终使这颗巨星在政坛上黯然陨落!如果说,戈氏持既得利益者的保守立场,他很可能会像勃列日捏夫那样任苏共总书记至终老;那么,挂在他胸前的"最高勋章",亦可能比勃氏更多。但若这样,戈氏即便更长寿,也不可能是耀眼的政治明星──成就为一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可比美的超级政治变革家。这样,对他的评论争议即使有,也不至于反差那么大了。
请试想,一位能够不顾个人和本集团既得特权利益,而放眼全人类最大利益,著手于超级帝国内部根本性变革,并且最终取得了结束那长达近半个世纪的世界冷战格局,把极权主义超级大国转变为政治多元化的民主政体(由此必定引火烧身,这几乎是真正变革者的普罗米修斯宿命)的国家。如此破天荒的伟大成就取得者,数古今中外,能有几人?
如果不是戈氏首创地发动政治体制变革,并确立了现代民主政治的制度框架,那个粗鲁的权术大师叶利钦,怎肯"勇敢"地退出苏共?且退党之后岂能有立足之地?其日后,还有机会轮到他在"八·一九"政变时登上坦克逞英雄吗?如果没有业已确立的民主体制凝化为前苏联解体后的积极政治"遗产",那么,那种根深蒂固的俄罗斯北极熊政治野性,谁能够予以制约?
再试想,如果不存在由戈氏新思维变革形成的东、西方缓和格局和苏联红军的不干涉政策,那史称"东欧天鹅绒革命"的成功,是能够设想的吗?与此同时,那象征现代极权主义的柏林墙,想拆除就能拆除吗?那场损人损己持而久之的阿富汗战争,想结束就能结束吗?非也,非也,一切均非也。
( 二 ) 政治俗见──"胜败"论英雄
从《悲壮的理想》这一标题看,作者的立场似乎不成问题,但从文章的内容看,立论似乎明显不当。这里,可能是老眼光看新事物,因而,对"悲壮"一词在具体理解和运用上发生差错,即不知什么才会产生悲壮,什么不会。结果导致实际认识上的逻辑紊乱,比如以往的新权威主义就显然存在这种毛病。这若认真地寻根究底,最终发现还是一个保守主义的立场问题!
笔者感到程先生大作的开言一段就表露了这一点:“电视上又看到戈尔巴乔夫,香港凤凰台的访谈节目,阮次山这回找上了那位曾经风光一时的苏联总统。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苏联第一夫人赖莎.马克西莫夫娜不幸于1999年仙逝后,这位一度乃是一个超级大国的「党和国家最高领导人」,权倾四野的人,彻底地老了,他不再像当年那样神采奕奕,尽管还在谈论著如何「让全世界的人,都能过上更好生活」,但他的言词、理念与陈述的语气,都已如他额上的白发,已经陈旧而苍茫无味了。故时曾为万人景仰,今日不过无关紧要闲客,一位政治家的寂寞晚年令人叹息,戈尔巴乔夫在探访者面前的平和令人感觉更多的是无奈。在永远地丢失了权力的魔杖之后,一切理想都已是悲歌一曲,谁还会理睬一位「烈士」暮年的「壮心」呢? ”笔者不厌其烦地整段原文照抄下来,是为了让读者从文字中可以看出表达更多的是作者自己的感受,他面对电视镜头,"悲"从心中来,声声叹息不已。从而,戈尔巴乔夫的真实被淡化了,甚至被遮盖了。
人生七十古来稀,在时隔十多年之后,经历挫折的戈尔巴乔夫不能不算老了,但言之"彻底地老了",只能是旁人的一种感受。而真实的戈尔巴乔夫,却是“还在谈论著‘如何让全世界的人,都能过上更好生活'"。戈氏一手创建世界绿十字会,热心从事全球环保事业,他不是在那里发空论唱高调以自慰。他也参与组织俄罗斯社会民主党,可见政治热情不减当年。他曾在国际社会党大会上坦言自己是"现代唐.吉柯德",他是"十分自觉地背负十字架的人"。而作者却说什么"在永远地丢失了权力的魔杖之后,一切理想都已是悲歌一曲,谁还会理睬一位‘烈士'暮年的‘壮心'呢?此话若作为对俄罗斯国内存在"世态炎凉"的现实一面而发的牢骚,是可以理解的,但这分明是作者内心的感受。这只能表明作者自身就属世态炎凉中之一员。这不能不是作者自己心态的可悲!本来嘛,一个人能够做到"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正是永葆青春的可贵体现,真正的青春,其实并非是年轻人的专利。
但是,在权力恋栈者看来, 戈尔巴乔夫真是悲惨得可以了,他搞什么改革竟把顶好的"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位置,被自己改丢了!于是,额上的头发白了,说话也"已经陈旧而苍茫无味了","一切理想都已是悲歌一曲",谁还会理睬你呢?看来,作者程先生就是从这个角度去理解"悲壮"的含义。从整个评论文章看,也是如此。然而,这无疑是庸俗不堪的消极心态,同戈氏的积极情怀格格不入。
其实在西方世界, 戈尔巴乔夫并未感受多少世态炎凉。他在下台后出国访问,仍然受到国家元首级规格的接待,到处是真挚热情的欢迎面孔,所以应当说,文明人类是不会亏待自己真正优秀的儿子。即使是俄罗斯国内(当时正值叶利钦风头顶盛之际),在那次戈氏参与竞选总统的普选中,还是有六十多万张选票投给戈尔巴乔夫。虽然,六十多万人在俄国是不显眼的少数,但这个少数的份量不轻,它是俄罗斯社会民主主义力量的一个新的起跑点与理性政治的力量根基。
众所周知, 戈尔巴乔夫走的是一条前辈未走通与一段无人走过的路,其艰难险阻实非常人所能想象,因而跌跤失误以至受挫无法走完全程,都属情理之中事,本应有足够的思想准备。实践证明, 戈尔巴乔夫的理想不仅仅是个人的理想,而是能够实现的全人类的共同理想,并正在一步步地实现中。所以,这一伟大理想显现出的是非同凡响的壮丽,而不是什么"悲壮"。而只有经九死一生亦无法实现的"理想"与乌托邦事业,才是令人感叹的悲壮理想或悲壮事业。而这种"理想",正是被戈尔巴乔夫勇敢地扬弃了的对象。由此可知, 戈尔巴乔夫堪是一位伟大的现实的理想主义者与理想的现实主义者。与此同时,他更成了一个现实中"两难结构"的真实符号!就他某种意义而言, 戈尔巴乔夫恰是《老人与海》中的主人翁。
如果说,戈尔巴乔夫因为失去志同道合的亲密战友──爱妻赖莎·马克西莫夫娜而悲伤痛楚,他们两人为之献身的变革事业,中途遭受挫折──步向民主化胜利的苏联被阴谋暗算而解体,以及随之而来的严重后遗症带来的负面影响,致使俄罗斯民众经受更多苦难!而赖莎的过早逝世同上述挫折打击也不无关系;加之被迫辞职之后,受够叶利钦等政治大流氓的人格侮辱与国内左右政治势力对他的白眼,政敌政客的冷嘲热讽;但是,最感严酷的现实情景,可能还是在于变革转型期间利益受损民众的不予谅解,他们(其中不少政盲)不是倾向左、右势力,就是麻木冷漠,无动于衷!面对这一切世态炎凉的现实,内心火热的戈尔巴乔夫,亦是不免受到刺激而产生某种挫折感与失落感。看来这是可能的,故而,其悲壮一面亦自然存在。但这是戈尔巴乔夫作为变革者个人普罗米修斯色彩的悲壮,而它更博取西方世界与所有理性人们的广泛同情和赞颂。显然,这决不等于是戈尔巴乔夫现实主义理想的"悲壮"。因为他的理想追求──铲除极权专制,结束世界冷战,建立民主政治和自由社会等等,均是已经实现了的或正在实现之中,其悲壮从何而来呢?由此,再追问作者,所谓"悲壮的理想"是否有些茫然了?所以,对此读者也只能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了"!是的,作者在其大作中是留著好几个"问号"的,例如除了"谁还会理睬一位'烈士'暮年的'壮心'呢?"之外,更有如:"一个有著光荣历史的苏联帝国,却也逐渐在此过程中分崩离析。他的国家和人民的利益,与他所泛泛而言的‘全人类利益'实现结合了吗?"、",……然而,一旦事过境迁,使用价值降为零,谁还来看重你、记住你?"、"……主权问题是不能‘民主化'和随意讨论的。然而戈尔巴乔夫又是如何思考和如何做的呢?"、"但问题是,当'自己的命运'都已经无从谈起的时候,所谓其他国家和民族的命运'于自身又有什么意义呢?……作为政治家,难道首先不是要对自己治下的国家和民众负责,为他们的福祉而奋斗吗?一种无视'自己的命运'的国际主义或者世界主义,尽管听起来高尚纯洁,但如果这样的超迈理想,是以某一个国家的牺牲作为前提,谁又该为这个国家的牺牲作出补偿呢?"以及"然而,一个软弱无力、没有权威、一切都管理不了的中央政府,是否又正常呢?"、"……回顾冷战结束以来那些牵动世界的大灾大难,又有多少与政府无力没有关系呢?"等等,而最后一个问号是在肯定叶利钦亲自挑选的接班人时发出的:"……即俄罗斯人用‘彼得大帝'来形容他们的新领导人普京。而'彼得大帝'对俄罗斯的历史意味著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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